5 当面对质
唐安郡王府的小郡主，复姓宇文，名天绛。名字是她爹唐安郡王取的，寓意为“从天而降”。
她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但是丝毫不活泼，容貌比较好看，可谈不上有多漂亮，不算大美人。长相方面，她很幸运，像她娘，如果像她爹就毁了。
身为小郡主，她当然有专属于自己的园子，此时正在主宅吃晚饭。
一名丫鬟来通报，说东方润南求见。
“不见。”
宇文天绛想都不想，一口回绝。
那丫鬟叫小云，是小郡主的贴身丫鬟，也是上次听见东方润南说梦话的两丫鬟之一。她很紧张，颤声说道：“东方说有人要杀他！”
朋友熟人一般都喊东方润南为“东方”或“小东方”或“润南”。
本来，一个仆人来见小郡主，不可能想见就见，丫鬟更不可能为此通报，只是，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人命关天，小云不能见死不救，毕竟和东方润南一起伺候小郡主多年，感情不错，便硬着头皮通报了。
宇文天绛吃饭的动作停止了，看向小云，说道：“你说什么？”
小云不敢与小郡主对视，急忙低头，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东方说有人要杀他。”
她暗忖，该不会是小郡主派人干的吧？因为那句梦话？她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是个随便杀人、视下人如蝼蚁的冷血动物，她不想以后生活在无边的恐惧中。
“杀他？”
宇文天绛皱起眉，放下碗筷，说道：“叫他进来。”
“是。”
小云兴冲冲的出门。
不一会，东方润南来了，施礼参见小郡主。
“怎么回事？”宇文天绛问道。
东方润南一五一十说出被人截杀一事。
“有这种事？”宇文天绛沉吟。
“我来的时候还与凶手面对面说过话。”东方润南说道。
“凶手是谁？”宇文天绛又问。
“是府里的侍卫，我不知道名字。”东方润南说道。
宇文天绛瞧了瞧东方润南，拿起桌边的手巾轻柔的擦了擦嘴、再放下，靠着椅背，注视对方，缓声道：“上次，你叫我的名字，你可知罪？”
“那是梦话，无意识的。”东方润南据理力争。
“什么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叫了我的名字。”宇文天绛有些生气。
“名字……”
东方润南低垂眼帘，扫视着一桌的菜肴，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作响，他中午没吃饭，晚饭也没吃，很饿，但只能忍着，说道：“不就是用来叫的吗？”
“大胆！”
宇文天绛大怒，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完了！这里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不是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东方润南犯错了，以下犯上啊！这罪名可比梦里喊小郡主名字严重多了。
“……”
他默不作声，死扛着不服软。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宇文天绛冷笑道。
“我死过一次。”东方润南实话实说。
“哦？哈哈！”
宇文天绛气极反笑，压制怒气，坐下了，说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言之有理。”东方润南赞同。
“那你来此干什么？”宇文天绛问道。
“凶手是受人指使的。”东方润南说道。
“你不会以为是我指使的吧？”宇文天绛好整以暇的说道。
“以我对小郡主的了解，你要杀我，不会这么拐弯抹角……”东方润南猜测着。
“是吗？”宇文天绛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我要是死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你杀的。”东方润南说道。
“……”
宇文天绛脸色转冷，沉默无言，对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东方润南也不说话。
短暂的寂静后，宇文天绛发话了：“我现在就能叫侍卫把你拖出去斩了……”她顿住，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东方润南表情不变，仿佛斩的不是他。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宇文天绛明显感觉对方与以前不同，那个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男仆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气焰嚣张、尊卑不分的混蛋！
“我给你个机会，把凶手找来，你们当面对质。”她接着说道。
“多谢。”东方润南施礼。
……
片刻后，华慈来了。
“我没有杀人。”他矢口否认。
“你有。”东方润南说道。
“我没有。”华慈说道。
“你有。”东方润南重复。
“我没有！”华慈也重复。
砰！
宇文天绛一拍桌子，喝道：“都闭嘴！”
华慈低眉顺目，摆出一副很老实的样子，不说话了。东方润南也没话说了，缺乏证据，治不了凶手的罪。
“你们两个，各执一词，很难分辨谁在说谎。”宇文天绛说道。
“他在说谎。”东方润南说道。
“你在说谎。”华慈还击。
“不如你们决斗吧！”宇文天绛快刀斩乱麻。
华慈暗喜，表情却很为难，说道：“我不想欺负普通人。”
“他是修士，不是普通人。”宇文天绛早注意到了。
“什么？”
华慈一惊，转头看东方润南。对方上午还是普通人，被他一拳打死，嗯，打半死，然而到了傍晚，对方不仅满血复活，还晋升为修士了？这不合理啊！没道理啊！
他无法灵气化形，很难探知旁人的实力，只能通过交手或观看别人出手来判断。
而宇文天绛可以灵气化形，利用某种功法，便能探知旁人实力，前提是旁人实力不高于她。
“你不能恃强凌弱是不是很失望？”东方润南轻蔑的瞧着华慈。
“莫名其妙。”
华慈恢复了冷静，即使对方晋升修士又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对方实力局限于莽徒级一层，毫无威胁。
“就明天吧！你们打一场，谁赢了我信谁。”宇文天绛智珠在握。
“这个……”
华慈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宇文天绛说道。
“我……我最近火气大，下手没得轻重，怕打死他……”华慈一脸的苦恼。
“刀剑无眼，很正常的事。”宇文天绛说道。
华慈心内大喜，表面不动声色，苦笑道：“不好吧？”
“那你认输吧！”宇文天绛不耐烦。
“这更不好。”华慈忙道。
“行了，说定了。”
宇文天绛看看淡定的东方润南，又看看戏多的华慈，笑道：“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