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飞蛾

夜晚临近,苏晓也去接罗莎莉了。

罗莎莉今天在一处空族的秘境里的圣地修炼,苏晓安静等在外面,等她从车站中接受检查出来。

和以往不同,罗莎莉的情绪是轻快而明朗的,是开心的情绪,哪怕她还没见到苏晓都是这样。

苏晓收回超能感应的视线,内心叹息了声。

他想起了陈紫微口中真实的历史。

苏晓问过陈紫微,这个世界到底是她的幻术世界,还是平行世界,还是一重不一样的历史,而陈紫微对三个选项都给出了认同的回答。

这其实不难理解。

这个世界是她用幻术世界构造的,但同时,它和真实世界等同真实,相当于一个平行世界,又截取的她记忆里的历史,相当于一重过去的历史。

利维坦级的威能。

那真实历史里,对于罗莎莉来说,苏晓是很早就死了的。

她孤独的行走在王侯级邪物的阴影里,把自身所有负面情绪都灌注在了本命剑上,只为了给苏晓报仇。

她甚至不惜断绝自身前路,本命咒是追求自由的传送领域,却愿意连意志的自由都完全舍去,去斩杀仇敌。

就在苏晓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听到了罗莎莉的声音。

“苏晓!”

她扑到自己身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苏晓拉过女孩,露出笑容:

“我来接你了。”

接着,苏晓召唤出罗莎莉的真实幻象,让她带着自己和罗莎莉传送回家。

过了会儿。

满是灯光的城市街道上,两人并肩散着步。

罗莎莉很兴奋地讲起了在空族秘境里的见闻,苏晓认真听着,时不时也细致问问。

末了,罗莎莉好奇问:“苏晓,你说,为什么空族会有传送领域的修炼圣地?”

苏晓想了会儿,说道:“我怀疑,空族曾经执掌传送领域的权柄。”

“但后来,这一领域的力量被人剥夺了,它们的利维坦级邪物‘无形泡影’被迫进入了无处不在,又不存在的状态,等同于死亡。”

这是他根据陈紫微的话语做出的猜测。

月山兽只能将无形泡影剥夺至此。

罗莎莉“哦”了一声,继续道:“怪不得,我在它们的修炼圣地里修炼时,总有一种要把我自己修炼消失的感觉……”

她抬起头,天空上看不到星星。

“那时,我真的又期待,又害怕,我感觉我自己像飞行在群星之间的一只飞蛾,我无处不在,星星都发着光,都在吸引着我。”

“我似乎能看到空间之间,比真空还空之处的微小破绽,我能从这些破绽里进入另一个世界,天外的世界,更高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分着树杈的剑刃想要去破开天空,却只戳出了许多窟窿,窟窿透出星星的亮光,每个星星是一个秘境世界,也是一颗行星或恒星,而我是追逐亮光的蛾子。”

苏晓问:“顾城的诗?”

“什么?”罗莎莉茫然了一下。

“那位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的诗人。”苏晓说道:“他有一首诗,和你的描述很像。”

“诗文是这样的:”

“树枝想要去撕裂天空,但却只戳出了几个微小的窟窿,它透出天外的亮光,人们把它叫做月亮和星星。”

罗莎莉若有所思道:

“可能他也和我有过一样的感受吧。我从没听过这首诗。”

苏晓问道:“那你飞走了吗?飞去那些星星了吗?”

苏晓怀疑,这种体悟意味着传送领域一品异能“星际旅行”,对罗莎莉来说,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罗莎莉摇头:“没有,我害怕。”

“害怕?”苏晓疑惑问。

女孩“嗯”了声,突然快步扑入了苏晓怀里。

苏晓惊讶问道:“怎么了?”

女孩没有解释:“抱紧我。”

“再抱紧一点。”

“再紧一点。”

苏晓无奈道:“我都快勒到你了,还要再紧吗?”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夜空中突然升起了无数星星。

那不是真实的星星,而是幻象的星星,是一品异能产生的异像。

天空突然群星璀璨。

“再紧一点。”罗莎莉喃喃说道:“我担心我会突然变成一只飞蛾,从你身边飞走。”

街道上,有人注意到了苏晓这边升起的群星,他们好奇的指指点点,好像以为是增强现实眼镜看到的幻象。

苏晓抱紧了罗莎莉。

他看着璀璨群星,突然有了种体悟。

传送领域所需的“身心灵状态”或者说“性相”,或许不是完全的自由。

若追求完全的自由,那无形泡影才是完全的自由,真正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法观察,无法自证存在,却无处不在的自由逍遥。

正如每个旅者都有自己的家乡,旅者的性相应当是有约束的自由。

“……所以,在真实发生的历史里,罗莎莉明明将自己的自由意志都放弃了,却反而变得更强大,是因为冥冥中完美符合了传送领域所需要的心灵状态?”

苏晓脑海里冒出各种想法。

但也并不妨碍他感受到怀中女孩的温暖与柔软。

这时,异变突生。

建筑边角,花坛一角,马路边的道槛上,有浓浓黑雾冒出。

苏晓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灵族,这是灵族妖鬼级邪物“撕夜猎犬”远距传送的征兆!

它们能从“角度”中跨越时空出现!

苏晓和罗莎莉是出来散步的,虽然携带了灵器,但是没有携带动力甲。

但苏晓并不慌张。

他第一时间拉出罗莎莉的真实幻象,准备好战斗。

两人分开怀抱。

罗莎莉恋恋不舍地看了苏晓一眼,随后灾厄黑刃伴随一记记次元斩,精准斩在离开角度,来到现世的灵族邪物身上。

她身上灵能波动爆发,大部分角度中冒出的黑雾突然一滞,没有继续冒烟。

只有两只撕夜猎犬离开了黑雾。

刚一现身,它们便被密密麻麻的灾厄黑刃轰在身上。

苏晓也在从旁协助,配合罗莎莉的真实幻象轰出一道道灾厄黑刃。

终于,两只灵族邪物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了地上。

苏晓通知着紧急事态部,让他们派专业人员过来“洗地”。

而旁边看着这一幕的人,都没察觉到是邪物袭击,还有的在津津有味看着,边看还有人边说道:

“特效好酷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