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兄弟团聚

黄昏。

一位壮汉骑着哈雷飞驰在荒无人烟的马路上。

他全身上下,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口。

鲜血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喷涌着。

白色背心,此时已经有一小半被染成了暗红色。

此人正是王友德。

就在两小时前,他突然收到了宋杰的联络。

对方说他的位置已经暴露,让他得赶紧离开镇子。

王友德不疑有他。

因为宋杰掌握了自己的藏身地点,如果他对自己图谋不轨,没必要特意通知,直接找人绑了便是。

王友德本以为,找过来的是千花市的条子,但接下来这一个多小时的经历,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那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王友德暗骂一句。

在跑路的途中,他遇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

对方是抬了抬手,自己身上便多出一道口子,随后便是两道,三道,四道……

没过多久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我真的撞鬼了不成?”

王友德不断在心底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讳,企图给自己带来一丝心理安慰。

他看了眼抢来摩托车上的地图导航,距离遭遇面具怪人的地方,已经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这让王友德松了口气。

对方虽然表现的非常古怪不似人类,但貌似是速度不行,并没有追上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夺车而逃。

就在王友德将视线从导航移到马路上时,偶然撇了眼后视镜。

这不撇倒还好,一撇就看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微笑着坐在后座盯着自己。

荒无人烟的马路上,你正以骑着摩托车,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前行。

跑着跑着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

换个胆小的过来,估计当场就会被吓得晕死过去。

“卧槽!!!!!!”

王友德惊恐交加,手臂一抖,连人带车滚进田埂。

王友德庞大的身躯在田埂间翻滚着,期间他用胳膊护住头部,以单手骨折的代价总算是刹住了身子。

哪怕是泥地,八十公里的车速所带来的惯性,也足以让人重伤。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王友德,翻过身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四处张望。

可是他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刚刚自己车上的面具怪人。

“难道是我眼花了?”

王友德拍了拍脑袋,但是通过袖口的金属扣子,他再一次看到了面具怪人。

王友德顾不上手臂的伤势,直接向后身后甩了一拳。

啪嗒!

这一拳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被雅努斯单手钳制住手腕。

“呃啊啊!”

随着雅努斯手掌不断发力,王友德发出阵阵吃痛声。

呼呼!咚!

雅努斯捏着王友德的手腕,在半空中抡了满满一圈,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个近两米的大块头,在比他矮了二十多公分的怪人面前,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经历了一次车祸的王友德,本就受了一些内伤。

这一甩一砸,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几乎全部移位,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友德每说一句话,都会带出一阵血沫。

“我?我当然不是人,但我也不是鬼。”

雅努斯在王友德面前蹲下,揪起他的头发朝相自己:“啧啧,长这么大个儿,结果这么不经打,人类的身体还真是有够脆弱的。”

王友德没工夫回话,他就算再傻也明白,如果自己继续像这样吐血吐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翘辫子。

所以他极力忍住吐血的欲望,把血液包在嘴里。

但内出血光靠闭嘴是止不住的。

很快王友德的嘴里集满血液,找不到出口的鲜血开始从鼻腔涌出。

鼻腔里的血液堵塞了呼吸,迫使他张开嘴巴,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瘀血。

吐出的血液和身上伤口的血液融为一体,将雪白的背心彻底染红,看上去无比骇人。

“为什么……咕噗……为什么……会盯上我……”

王友德被自己的血呛了一口,这一咳嗽,直接导致鼻子里的血,一下子喷到了雅努斯的身上。

雅努斯嫌弃的松开手,单脚踩在王友德背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缓缓擦拭起胳膊上的血迹:“为什么?要怪就怪你的便宜老哥吧,他那一枪打得我有点疼呢。”

王友德听到雅努斯给出的理由,也顾不上闭嘴止血了。

他立马开口反驳道:“不……不可能……我哥……他从来不会……主动掏枪伤人……”

“哈啊?你说不会就不会?难不成那一枪是你哥被鬼上身了打的?”

压在王友德背部的力道再度加强,使他的前胸深深的嵌入泥地里。

“绝对……不会!这里面……一定有某种误会……”

王友德不停的挣扎着,企图脱离束缚。

可他就像一只被人按住龟壳的乌龟一样,无论四肢如何摆动,身体都无法移动半点。

“还真是嘴硬的家伙,你以为我会放过……”

就在雅努斯抬起脚,准备来个战争践踏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王友才自首的时候,好像已经让人把你送出千花市了吧,他难道没跟你说过自己的计划吗?”

自首?

我哥他自首了?!

王友德趁着雅努斯抬脚的空档,一个驴打滚从他身下离开:“什么意思!”

雅努斯看着王友德啧啧称奇:“看来王友才,真没跟你说过这事儿,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这两天……唔……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友德一边呕血一边问道。

“他委托宋杰的手下,把你送出千花市后,没过多久便去刑警队自首了。”

雅努斯突然变得心平气和,十分好心的跟王友德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他打了我一枪。”

“那我哥现在怎么样了!”王友德急切的追问道。

“这还用问吗。”

雅努斯的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微笑:“在刑警队持枪伤人,肯定是当场击毙啊。”

“当场……击毙……呃……”

我哥……他死了?

王友德的大脑直接宕机,他张大嘴巴,鲜血混杂着口水从口中涌出,在下巴尖儿拉出一道道血丝。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假的,我哥跟我约定好了,等他处理完千花市的固定资产,就会找我汇合。

他没有理由去自首,这都是假的,假的!”

王友德不断麻痹自己,说到最后他大吼一声冲向雅努斯。

扑通一声,王友德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我的腿……”

王友德向后望去,只见两条粗壮的大腿躺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那是……我的腿?

在看到自己双腿的同时,深入骨髓的剧痛开始从下半身向上蔓延。

这时,王友德发现,自己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一开始的大量失血,加上刚刚的车祸,王友德的身体早就在濒死边缘徘徊。

饶是他有着一副好身板,换做一般人估计还没两分钟就嗝屁了。

“真是不错的眼神呢。”

雅努斯看着陷入绝望的王友德频频点头,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抬起左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C:“我原本并没有把你们两兄弟的死活放在心上,你们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雅努斯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不断靠近。

“但我这人比较心软,见不得曾经的手下,一个人孤单上路,所以就只好送你去陪他了。

黄泉路上有自己最疼爱的弟弟陪着,王友才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在两根手指贴合的瞬间,王友德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脖颈。

“十三,把现场收拾,顺便把尸体吃了,别给对策局读脑的机会。”

雅努斯随口吩咐了一句,然后便钻进一道橘红色的门户,消失不见。

等他走后,一团黑色的液体从地面渗出,缓缓包裹住王友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