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枪打出头鸟式的阵亡

“沏，直属营商震？”在小巷中，当赵明宣听到商震竟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时，不由得发出了这样一声。任是谁都知道，中国人的这声“沏”其实就是平常用文字所表达的“切”的意思，那表达的是一种不以为然，甚至也可以说是轻蔑。“咋了，连长？”跟他在一起的士兵就问“乱军之中敢报翻号，嫌自己命长吗？”赵明宣并不理会巷子里的枪声，看着天空又喃喃自语了一句。赵明宣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在遇到商震时，自己是否会按照赵铁英的命令执行，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自己绝不会把自己连队的翻号报出去。老兵为什么不喜欢冲锋？那是因为枪打出头鸟。而就在这功夫里，巷子里的枪声就已经平息了下来。“连长！那伙小鬼子死了几个，剩下的钻巷子里去了。”这时候趴在房顶上的一个士兵就报告道。“咱们的人都小点心儿，这片房子太乱了，只要不是咱们的人，别管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不能让他们靠过来，有敢先向咱们开枪的，生死无论，打死再说！”赵明宣下令道。而此时在那个主街上已经是另外一种情形了。马二虎子在巷弄口正向对面的巷子里挤眉弄眼的笑，他的身后是钱串儿和另外两个士兵他这头人少，一共也只有四个，可对面人却多了一些，那是商震带着其他老兵。“这狗日的疯了！”商震旁边的秦川气的骂道。“那哪是疯了？他是不想活了，还敢冒充营长呢，小逼样儿的自己敢给自己封官当了！”马天放附和。原来，先前喊的一嗓子自报翻号的并不是商震，商震信奉的从来都是闷声发大财，喊那一嗓子的却是马二虎子！对于秦川和马天放的话商震表情不变却是下令道:“上房顶上俩，注意警戒，咱们出去看看。”两边的房子有高有矮，偏偏商震他们现在所在巷子的两侧房屋较高，老兵们忙用叠罗汉的办法往上面送了两个人。然后商震他们小心翼翼的从巷口出来，一边持枪警戒着一边往先前被日军打倒的那个人那里去了。商震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打倒的人是护庄队员李老实，他们也只是听到了镇子里凌乱的枪声赶了过来，恰逢其会罢了。商震他们也只是才看到了那个李老实被日军追杀，只是还没等他们出手呢，李老实就已经阵亡了。至于马二虎子钱串儿他们则是商震派出去的另外一组人。马二虎子钱串儿那一组人也只是比商震他们快了那么一点点。当时两组人隔着一条主街在互相对着的的巷道中相向而行时，互相还都打手势了呢！要是说大家都奔着枪声来，看到了一个敢于反抗侵略者的同胞被日军打死的这一幕并不奇怪，他们开枪袭击那些日军也不奇怪，可是这马二虎高子喊了一声“直属营商震在此”却是大大出乎商震他们意料的。商震他们这些老兵出手了自然和陈老财护装队人的手法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盒子炮一响，非但将打死李老实的那几名日伪军全都放倒，甚至吓得从后面赶过来的日伪军便也往那主街两旁跑去，却是全都躲起来了！商震他们虽然接着射击，可是接下来一共也只打倒了两个敌人。商震也未做细想，因为后赶过来的日伪军也不多，一共才十来个人，而先前马二虎子报出了直属营的名号，想必后赶过来的日伪军也听到了。商震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敌人的耳朵里是否可怕，可是他却也能猜想到那十来名日伪军又怎么可能和自己一个营打？如此说来，所谓的鸡蛋碰石头，日伪军终于做了回“鸡蛋”，中国军队终于做了一回“石头”。此种经历与商震他们这些老兵来讲，那也是诚不多也！在士兵们的警戒之中，商震向前，不过马二虎子却比他先到了一路，等商震走到那李老实身旁的时候，马二虎子已经蹲了那尸体旁边，正用手指合上了那李老实的眼皮，嘴里还说着:“可惜了你这条好汉！”商震默然，内心里却也以为真就是这样的。要知道像他们这样老兵所认为的好汉，其实与江湖中所说的好汉那是不一样的。江湖中的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能打够光棍够义气，这就是所谓的好汉了。可是在他们这些老兵的眼里，只要不怕死的敢和日本侵略者作斗争的就是真正的好汉。若问二者有什么区别？前者在江湖中混难免沾染了江湖习气，服从性，纪律性就差了许多。而且凡事他们自己会拿主意，他们所谓好汉的原则与士兵抗日不怕死的原则那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说白展，如果按照江湖的说法，他也是一条好汉。可是如果从军队的角度来讲，你都当逃兵了，你算什么好汉？后者只要不怕死就可以学会战斗技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用后世的话来讲，那就叫做一个人的基本素质决定了他发展的空间。“谁要你冒充营长乱报名号的？”这个时候秦川的问话打断了商震的思绪，同时秦川就问正在马二虎子身后的钱串儿道:“你咋也不管管他？”“不是的。”钱串儿辩解道。接下来钱串儿就连忙略微解释了一下马二虎子为什么要报商震的名号？那无非是因为李老实临死之前所说的那句话。而马二虎子也解释道:“这回到镇子里带枪的人这么多，可是却没有人敢打鬼子，那咱直属营还不给他们打个样儿！”“好了，报名号也就报了，虎子哥倒是学会了楚天他们那些学生作派，咱们不光自己抗日，也要宣传别人抗日。行了，赶紧把地上的枪收拾收拾。”商震笑了。人都是在实践中增长才干的，通过马二虎子先前的那一声喊，商震南却体会到了宣传抗日的重要性。话说到这里，马二虎子自报名号的事情也就过去了。正所谓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总是要把消灭的这几名日伪军的武器捡回去了。马二虎子叨咕道:“都他娘的说小鬼子的王八盒子不好使，这回咋就这么寸？”他直接奔打死李老实的那名日军去了，显然他还是为了李老实这个好汉的阵亡耿耿于怀。而商震眼见有一个被打死的敌人，也不知道是日军还是伪军，身上挎着个袋子显得沉甸甸的，估计里边装的是子弹，他弯腰伸手就去够。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在旁边的房子有人高喊“小心”，而同时枪声就响了起来，而且还是不同方位上的枪声！老兵们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但凡有异常情况，自保已经成为本能。商震顺势就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自己手中的盒子炮就顶上了火摆出了射击姿势。这时他就看到就在自己左前方几十米的一个房子的房顶上有一个人已经趴在了房脊上，有一支步枪正顺着那屋面出溜了下来，可同时却有另外一个人将脑袋缩回到房脊后不见了。商震再回头，就见自己伙那负责警戒的两个土兵一个手中的盒子炮依旧在“啪啪啪”的射击着，而另外一个也已经从房上跌了下来！敌我双方竟然是互有伤亡！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身旁钱串儿却高喊了起来:“二虎子！”商震再看过去时，就见马二虎子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处正有血迹渗出。商震的脑袋“嗡”的一声，马二虎子中枪了！“注意警戒！”有高亢的声音在巷弄中回响。。如果是在高点就可以看到就在这个巷弄之中，十来个士兵身体向外，都将手中的盒子炮指向了周围的各个方位，可是有两个人却已经扑在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的身前，那是商震和钱串儿。“我、我就是想去拿那把王八盒子。”那个气息已经变得微弱的人低声的说。然后他深深的看着正来扶自己的商震，那眼神中是有歉意的，仿佛是在说这回我再也照顾不了你了。随后，马二虎子的头就垂了下去。又一个抗日战士，就此溘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