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塔内

安迪跟着伊万娜走在建筑之中，令他最为惊讶的一点是这里面居然不是由火把提供照明，这里面是通着电的。虽然那些灯泡应该都是这古老建筑当初遗留下来的墙壁内置灯，非常特别的是这些灯由一种半透明的灯罩保护，与墙壁融为一体。从一些已经因为建筑结构变形导致损坏却没有被修复的灯来判断，赫卡忒和她的信徒们并没有办法去细细维护这里。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忽然豁然开朗。安迪这次确实是惊讶到了，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浴池...或者游泳池？绿色的小块瓷砖铺满了整个池子，池子里的水并不怎么清澈，但也不能叫浑浊。以赫卡忒这边的作风，水里怕是也加了什么料。再往里面看，在大概腰部那么深的不明成分水中站着很多人，他们成对成对的分开站，好像是在为彼此洗浴。这些人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男性全都非常强壮，而女性也都非常漂亮，这里所有人的身材完美的叫他人无话可说。安迪难以遏制的将目光在其中一具酮体上停留了一小会，然后赶忙转移视线。伊万娜带着他从这个大池子的一侧走过去，有人向着伊万娜问好，而对于安迪的到来这里的人似乎视若不见，对待他和对待空气没有区别。“保持精神集中，不要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前面的女人在走路时让头上的那些小辫子也不断摇晃。“这里可不是什么淫乱的场所，而是神圣的沐浴仪式场地。如果不是赫卡忒女士要见你的话，你永远都没有机会来到这。”这时候，两个人已经从这个巨大池子的侧面走到了靠近池子中间的区域，周围有很多房间，沐浴完毕的男女就一起走入到那些房间里去了。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是进入到那些房间里去完成后续的“仪式”了，这恐怕也是最近丹戴梦寐以求的事.....一些穿着镶银边兜帽黑袍的赫卡忒侍女出没于附近，将各种意义不明的杂物送来送去，有人将一些奇怪的液体装进瓶子送入房间之中，还有的将池子里的水用壶取出来一些直接喝掉，咂巴几下以后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些粉末兑入壶中再次品尝。虽然安迪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干什么，不过至少可以看得出她们每个人都很有章法，绝对不是在做没意义的事情。这一层里除了那些与赫卡忒之女一起共浴的男人以外就再也不见有男性的衔尾蛇村成员，恐怕这里根本不允许男性成员随意进入，那些有幸来到这里与佳人共度蜜月的人应该也都是得到了赫卡忒本人以及一位赫卡忒之女的许可与邀请。这里是衔尾蛇村之中真正体现出女性特殊地位的地点，在赫卡忒的宗教社会里，繁衍的主动权力并不如外界那般掌握在男性手中。正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出现一根柱子。伊万娜轻巧的避过了，安迪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急忙躲闪开。但是也就是这样一下让他注意到了不一样的地方，那柱子上历史悠久的涂层已经斑驳不堪，似乎赫卡忒也根本没有为了美观而修整这东西的意思。真正特殊的是，柱子上斑驳的图案让安迪很眼熟。“那是...”他不由得微微出声，虽然那图案已经伴随着长年累月的水汽侵蚀而不成样子，但是还是能够勉强看出来一些关键的特征。伊万娜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径直的继续朝前带路，安迪多看了两眼那柱子上的图案，而后追上了伊万娜的脚步。两人很快来到了楼梯口，走上楼梯离开了这个以大浴池为主要占比的第一层，走的时候安迪还能听见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从那些关上门的小房间里传出.....伊万娜和安迪一前一后的走着楼梯，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闷，她主动挑起了话头。“刚才你好像发觉了什么？”安迪有点惊讶与伊万娜的感知能力，明明都没有转身或者回头，而自己也只是停步了那么一瞬间而已。“啊....有一个战前公司的图案我以前见过，你们的这座圣塔原本也是从战前遗留下来的一座建筑物对吧？对于它曾经所属的群体和被建造出来的目的你们都了解么？”伊万娜摇摇头。“那些都毫无意义，这座建筑的位置是赫卡忒女士在某次仪式后得知的，地下藏着一口水量很大的泉水，那泉水不但没有辐射而且还有一些神奇的疗效。多亏了赫卡忒女士伟大的力量，这里成为了整个衔尾蛇村的发展基础。”安迪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忽略过去，心里却并没有那么轻松。如果刚才他没看错的话，那个图案应该是圣泉公司的图案，而刚才伊万娜又提及这建筑物地下有天然泉水.......两人很快来到了二楼，或者说是圣塔的第二层。由于建筑举架较高的缘故，第二层和第一层一样非常宽敞。前方是一个大厅，这大厅摆放了很多张宽大的桌子，桌子上面还放着一些整整齐齐摆放好的战前包装食物以及一些较好保存的土制食物。对于大部分土人来说这些食物都算是奢侈品，不过在这里的数量应该有很多，那些被放在桌子上的绝对不是全部。“这里是餐厅？”安迪看到一些赫卡忒之女在抱着餐具分发到各处，这可真是罕见，与外面到处都是手抓食物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算是多功能复合休息区吧...旁边那些房间都是睡觉的地方，所有赫卡忒之女都在这片区域休息，我们用不着去外面住。”伊万娜这样解释着，几个正在熨烫袍子的赫卡忒之女看见路过的伊万娜纷纷对她行礼，而伊万娜则照例毫无反应。那些熨斗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找出来的，看起来赫卡忒之女们不但会使用这东西，而且已经使用了很久了。不远处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区域，一些赫卡忒之女用简陋的手推车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推送进去，古怪的味道正从里面不断传来。那里恐怕是她们研制实验药物的地方。说是药物，其实更贴切的来说应该叫做药膏或药汤。他们两人没有再在这里过多停留，很快又一次上了楼梯前往三楼。“我能问一个问题么？”安迪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桌子上的食物，其中甚至还有一些疑似是小点心的东西，与这里的精致饮食相比，外面的人简直像是在茹毛饮血，但双方的距离仅仅是一栋建筑的内外罢了。“问吧，不过我不一定会回答。”伊万娜的声音毫无波动的从前方传来。“建筑外面包裹的那些金属，除了能提供一些象征意义以外还有什么作用？”伊万娜立刻给出了回答。“圣塔是赫卡忒女士威仪的体现，而且它可以强化赫卡忒女士的力量，让她能够有机会在仪式里看到更多东西.....另外，这还有一些我不方便和你说的作用。”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了第三层。一来到这里，环境就变得大不一样。周围被摆放了很多很多类似于香炉一样的东西，十分浓重的怪异烟味呛得安迪脑袋疼，这味道和之前丹戴抽的那种东西应该是同一种东西。不等他从这可怕的味道里挣脱出来，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就涌上心头。一些貌不惊人的赫卡忒猎犬站在走廊里值守，这些家伙的目光里透露出惊人的气魄，几乎每一个人的体格都和丹戴差不多，且装备明显优于外面的任何武装人员。安迪甚至看见有人背着狙击步枪，也有人拎着成色非常好的突击步枪，这在部落民的区域里已经算是一等一的武器装备了。伊万娜和其中一名猎犬交涉了几句，对方放行了两人。安迪从他们面前路过，一道道刀子似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叫他感觉好似一旦被找出什么破绽就会遭受雷霆般的攻击。“难怪呢...”他心想，以赫卡忒那种优胜劣汰的选育方式，理应创造出更多类似于丹戴一样的勇士，可外面的人虽然身体素质普遍优于一般土人，但也与这种理想情况不太符合。现在看来，太过于优秀的赫卡忒猎犬根本没机会在外面久留，他们应该都会被赫卡忒选为眼前这样的亲卫队，长期驻守在圣塔顶层守护赫卡忒。一道帷幕出现在不远处，两边把守着猎犬。在帷幕被掀开以后，安迪跟着伊万娜走入其中。屋子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