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曾经的阿兹其

一个信号追踪器被从克里夫上尉的身上搜出。上面不断显示出一个信号源的位置。缸脑摆弄了一会看懂了设备的情况以后开始给众人带路。钢铁兄弟会一行人等一部分留下料理两名牺牲战友的后事并打扫战场，其余人与比林斯长老和安迪一行继续向着洞穴深处前进，路上时不时有人用怪异的目光扫视克丽丝，将她看的头皮发麻，一个个穿着动力装甲手持重武器的兄弟会骑士满怀情绪的注视实在是沉重到有些让人无法承受。直到安迪注意到这点告诉其他士兵克丽丝是自己的朋友，这种目光才开始减少。克丽丝缩在安迪身边不敢乱走，生怕某个兄弟会骑士一时热血上头对准她胸口的双头熊开一枪。“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跟过来...”安迪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需要如此紧张，随后他一面走一面与比林斯长老闲聊。“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比林斯长老呵呵一笑。“那些加密部落的人总说什么他们不清楚浓缩铀现在具体位于什么位置上了，我可不信，所以我派了侦察兵盯梢，你们一过去那个村子就有人跟我打报告了，哼，我就知道他们还是有戒心，你瞧，你一过去他们不就把位置告诉你了么，说说看，是不是他们想要瞒着我们收回那些浓缩铀，重新当作某种所谓的‘祖宗圣物’供起来啊？”安迪连连摇头，他觉得这完全是误会。“不，你猜错了比林斯长老，他们是想要我去取回浓缩铀并且递交给你们，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跟你们说..首先，加密部落知道的信息十分模糊，并不一定正确，他们担忧如果让你们白费力气会惹怒你们，所以转而想要自己找出准确位置，但这个尝试失败了，原因一方面是唯一知晓位置的人一直执拗的不肯说实话，另一方面是他们极度恐惧辐射，害怕在搜寻期间沾染上辐射污染...而我恰好在这时候抵达加密部落让他们发觉另外一种解决问题的可能，所以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巧合。另外，我认为这是两个性质的事情，直接告诉你们浓缩铀的位置再让你们去带走它，这表现的像是交出违禁品，但如果是让我去找到浓缩铀再代表加密部落交给你们，这就表现的像是上贡宝物了不是么？”比林斯长老哈哈一笑。“这帮土人心思还蛮多的，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我们答应与他们结盟，这是正式的决定，不是什么部落联盟盟友彼此之间才三天四夜就突然变卦的情况，也好，我回去就说是加密部落的人带我们来这里，并且帮助我们取得那些浓缩铀的吧，我这也算是实话实说啊。”几人跟着信号快速前进，很快缸脑就停止了脚步。“好像就在前面。”一众兄弟会骑士纷纷打开头灯，一时间将洞穴内部照的灯火通明，前方墙壁上出现了很多大小不一的孔洞，密密麻麻的看着有点恶心。比林斯长老正要下令让属下去寻找那些浓缩铀，突然听到一声怒吼。定睛一看，一个戴着面具，身穿用兽皮和树皮制成的古怪衣物的家伙，一只手举着一把像是用垃圾拼出来的玩具枪，一只手举着一把锋利的长矛。不等众人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有什么表示，又有几只狂尸鬼从周围窜出来，这些行尸走肉无视了那个面具怪人直接朝着众人扑来，但在兄弟会骑士们的火力下纷纷毙命。安迪看着这怪人，他手里的那把玩具枪似的玩意虽然锈迹斑斑，但结构有些眼熟，再一看他脸上那张估摸着是用某种干燥泥土制成的脆弱面具，面具上刻印着大量的数字和符号，彼此以一些奇特的规律组合在了一起，分明就是加密人整天捣鼓的那些kiva里的东西，某种战前的式子。联想到洞穴洞壁上那些经常被维护的加密部落壁画，安迪立即举起手并示意其他兄弟会士兵先不要开火。“等等，先别动他！”跟比林斯长老对视一眼以后，安迪一个人走过去到那个怪人面前。“你是加密部落的人？”面具怪人转动手中的长矛像是跳着某种舞蹈似的，用极度沙哑的嗓音回应。“我是，你们不懂这洞里危险的数字是何等可怕，若是不想被无形之火烤熟骨头上的皮肉，就赶快离开这里！”安迪想了想，让赫尔露出自己的数字纹身。“我也是加密部落的一员，你先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不要用那光枪射人。”面具怪人面具孔洞里双眼顿时瞪大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再三确认以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只是眼中满是疑惑。“你...”后面的话安迪就听不懂了，全都是一大堆加密部落的加密话，里面三分之一是来源不明的变音词语和原创土话，三分之一是有kiva记载内容衍生出来的日常用语，最后三分之一通用语部分又在他那极度沙哑且带有严重口音的声带上生成，吐出来的时候就几乎变成了噪音。“你等等，你还是听我说吧。”安迪阻止了他继续说那些听不懂的话，开始讲述一些目前的事实。“我是后来加入村子的，不会加密话，但你也看到了，这数字作不得假。我身后这些人现在是村子的盟友，现任阿兹其让我带着他们来到这里取走那些绿色的石头，这是为了村子其他人的利益着想，这些钢铁人懂得如何规避无形之火的伤害，也懂得如何让它们不会继续害人。”一番讲述以后，这面具人沉默良久，忽然取下了自己的面具。下面果然是一张尸鬼的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处于这些浓缩铀附近，又久居于洞穴中，这尸鬼满脸深邃的褶皱，皮肉漆黑无比。“我是....我很多年前是加密部落的阿兹其，我犯了大错，害的我的亲朋好友和我自己都变成了恶灵，祖先留下的训戒是对的，这些东西不该被取出来。”他用长矛拄着地上的岩石，反复扫视着兄弟会众人。“既然我的族人和现在的阿兹其这么信任你们，那你们就取走那些祸害吧。”说罢，他坐到旁边的岩石上不再阻拦。安迪看着那些兄弟会骑士开始借助盖格计数器和保留地的信号探测器在一堆小洞穴里寻找目标，转而走到这位过去的阿兹其身边与他攀谈。“原来你就是那位和尼莫内克一起打开村子的库房取走黑盒子的阿兹其...但我有些疑问，你真的只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么？”尸鬼坐在石头上看了安迪一眼，没有隐瞒。“不是...我叫圆周，既然现在村子已经更换了阿兹其，那么我的朋友二元也应该不再是尼莫内克了，当年我们两个约定一起成为执掌村子的人，为村子取得更多资源，让族人们不用继续常年游荡在外，我顺利拿到了那些黑盒子，可没想到黑盒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神奇的武器，而是一堆绿石头，等我们察觉到身上有被无形之火烧灼的痕迹时已经晚了...我虽然后来活下来并且没有被烧坏脑子，却还是变成了恶灵，没办法再回去村子里。”“后来我偷偷找到了二元，跟他说明了情况，差点把他吓死，但他也确实跟我达成了一致，这里的位置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再被任何一样想法的人获悉，他前些年还时不时来看我，最近这些年...我猜他的身体开始变差了吧，所以他几乎不再来了。”“他还活着么？”安迪说了上一任尼莫内克的情况，邀请他回去加密村看看。圆周连连摇头拒绝。“我是被诅咒的恶灵，只会给村子带来厄运，我不回去...”安迪心知这是他恐惧部落民的成见，他又说了一句。“你可以偷偷回去，你的老朋友，不想再跟他见一面聊聊么？他至今还有很重的心结，总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悖逆祖宗的规定才招致一切祸患，说不定这也是他近些年身体欠佳的原因。”圆周抬起头看了安迪一会，又低下头，态度却发生了一些改变。“这样？或许我确实应该去主动找他聊聊，我都不知道我多少年没有离开这个洞了，变成这样子以后，我就不怎么需要吃喝了...”..................兄弟会成员们用一些特制的箱子将那些浓缩铀全部装走，安迪找到比林斯长老提了一个建议，不如直接将这些浓缩铀丢进大峡谷去，一了百了。顺便，他也提起了普雷斯特的事情，而越是听下去，比林斯长老就越是错愕。“发生了这种事？！”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满脸怒意的继续说。“这个普雷斯特...真是，用恐怖分子来形容他已经不足以了，应该用当初对飞地的称呼，‘人类之敌’！他竟然想要让世界再次经历一场伟大战争？理由是想要将世界按照他的理想重塑为一个所谓的‘新世界’？我以为飞地当年妄图使用FEV毒剂清理废土生物的大屠杀计划就已经够离谱了，但我的想象力总是被现实刷新上限，这人...他可是NcR的科学顾问团主席，而今他居然要首先毁灭NcR？我....”平复了一小会以后，比林斯长老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阴沉起来。“NcR的人自己想要毁灭NcR这种讽刺的事情先不论，关键是我们的总部...也肯定在他的攻击范围内，不但如此，我们现在刚刚完成与NcR之间的停火停战，很多人难以接受至高长老的停战决定正在那里聒噪，要是这件事被传出去，再加上迷失山内部错综复杂的斗争，我怕事情将要失控！”安迪听完后也明白了这点，幸好在前往迷失山之前先与比林斯长老交谈上了。“钢铁之环至少在麦克森堡里已经基本上被消灭了不是么？”比林斯长老摇摇头。“一批人被迷失山派来，几乎和NcR的三个步兵营同步抵达麦克森堡，里面有没有掺杂着钢铁之环的人已经不算是一个问题，问题是掺杂了多少。眼下要是这个消息被麦克森堡的所有人获悉，再加上那些浓缩铀，天啊，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第二天就会有人去胡佛大坝搞刺杀，要是消息又传到迷失山，那就更...”他突然将话止住，左右看了看周围有没有过于靠近的人，而后将声音放低。“你听好，安迪，为了所有人的安危着想，第一，咱们找到的那些浓缩铀，我肯定不会将它们带回麦克森堡，而是会像你说的那样找一个地方销毁；第二，你千万不要将普雷斯特这个人的反人类举动广而告之，尤其是不要让我们兄弟会的寻常人等知道；第三，你尽快前往麦克森堡跟我们的指挥官交谈，向她索要你所需的人员和物资，她通情达理，知道这些事情以后必定不会拒绝你。”安迪叹了口气。“为了尽快筹措物资和人员，我已经与天启追随者、NcR政府、NcR科学界甚至还有新迦南等外围聚落的人都通了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然他们意识不到现在局势的危险性，你们麦克森堡的人是否会在后期于对外贸易、对外刺探期间也借机知道这件事，我是不能确定的。”比林斯长老又错愕了一阵，好像他潜意识里觉得安迪面对这种级别的难题只会第一时间去找兄弟会相助，没想到兄弟会在一开始居然被安迪丢在一边。安迪看出了这一点赶紧加以解释。“我作为一名侠义骑士参与过麦克森堡的内部纷争，不要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们，钢铁兄弟会对法典的信仰给了你们对抗邪恶时无与伦比的勇气，但也局限了你们的思想，这件事...十分复杂，里面必定涉及到方方面面，怎样也不是兄弟会一方就能完全搞定的，要是你们之中有些思想激进的人又从中作梗，做出一些冒失事情...我现在时间宝贵，实在是不能在这种情况中浪费精力。”比林斯长老摆摆手示意安迪不用再说。“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想法....你的想法没错，是我想当然了。唉...要是兄弟会真的如当年初代麦克森所设立的那样以理想的形式运行，我们麦克森堡又怎么会发生文士集体出走和钢铁之环叛乱的情况呢？这一切都是....没法治疗的顽疾，很多地方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可我们谁都想不出办法去解决，只能坐视问题越来越严重，甚至到最后还需要期待你这样的外部人带来新变化。”他脸上浮现出一些悲哀的神色。“听说杰里米麦克森长老在停战后面临极大压力，连带着迷失山里有些人为了夺权开始否定麦克森这一姓氏在兄弟会里的特殊政治地位，我真为前景捏一把汗，但这是以后的事情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和办法，必须要尽快去阻止那个邪恶的家伙毁灭世界，这才是当务之急。”他行了一个礼。“战无不胜！侠义骑士，我谨代表钢铁兄弟会对你的计划表示支持，现在让咱们离开这，然后你就赶快去麦克森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