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结局（二）

今天的布隆菲尔德，气氛非常古怪，一方面人们各个脸上严肃的不行穿梭在各个地方四处检查是否还有工作没有做，另一方面他们的眼中难掩喜悦之情，因为一件期盼已久的大事终于要发生了。布隆菲尔德航天中心发射平台上，仅剩下的一艘火箭也即将被发射升空。站在发射平台下方，火箭的脚下，安迪正与其余五个被他选中一起前往太空的人选说话，大概就是说一些此项行动的必要性与注意事项，去太空与普雷斯特一伙人接触肯定不是只靠一张嘴就能阻止他们行动的，真刀真枪的战斗是必然会发生的，因此这一去可谓凶险万分。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有坚定的意志，至少要做到不能在路上因看到宇宙空间就精神崩溃的程度。像是弦、马克这些受教育水平比较高的人自然不用多说，可能到时候他们还要帮忙安抚那些相对见识比较浅薄的人。比阿特丽丝正看着赫尔墨斯火箭不住的发出欢呼，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她说她在梦里看到了这个大家伙，而且还说自己会坐在它的肚子里飞上很高很高的地方，不管这到底是不是痴人说梦，至少此时她心态还不错。电池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虑...他一会看向火箭，一会看向天空，嘴里发出奇怪的哀鸣。亚历山德拉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蓝色眼睛看起来毫无动摇，在安迪完成简单的动员讲话以后，她现在找到弦认真的与她沟通飞上太空以后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两人似乎聊的很是投机，虽然亚历山德拉是一个废土客，但她毕竟是出生于新迦南的避难所居民后代，从小即接受了很好的基础教育。人选的选择真的让安迪纠结了好久。在即将选定人选的最后一刻，克丽丝退缩了，她说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NcR士兵，即便安迪愿意带上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上了太空以后会表现如何，前几天她一直在做噩梦，梦到自己失落于宇宙，这种恐惧加上她本来就患有的十分严重的长期失眠已经使得她无法承受，精神上的痛苦折磨的她死去活来。在她明确表示不再跟随以后，唯一的合适替补就是电池...平心而论，其实奥托也可以当替补，奥托除了不擅长战斗几乎没什么缺点，他是一个战前人，当技工的经验超过了百年，曾亲眼见证过旧世界中SA的太空活动，身为尸鬼，他对太空中的强烈辐射也完全免疫，甚至将会在太空中表现得比其他人更有活力，只是...电池作为一个加密部落成员不但拥有技术而且也有战斗的底子，毕竟是比奥托更加合适的。除了安迪和比阿特丽丝以外，其他人都在科技、修理方面有一些造诣，但两人在战斗方面的优势是其他人加起来都无法匹敌的，这能加以补足。思索中，安迪注意到了电池的异样，主动走上去攀谈。“怎么了电池，你紧张么？”电池几乎是哭丧着脸说出自己心中的焦虑。“我们要去的地方太高了，那么高，这个大铁箭哪怕是能保护我们的肉体，可我们的灵魂怎么办？我们的灵魂会在途中被拽出去，飘到世界外面，永远都无法回来，永远永远脱离自己的家乡和祖先...这太可怕了！”说着，他几乎哽咽。安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灵魂？跟他争辩，说人根本没有灵魂他可能会接受么？不，他一时片刻当然接受不了，那不是能说服他的方向。“冷静一点，电池。”他抓住电池这个青年部落民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双眼。“你听好，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做牺牲，去冒别人不需要去冒的风险，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我们的后代、朋友、家人以及一切我们愿意去守护的人，我们总是要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的，这是我们命运的一部分。”“你是加密部落的尼莫内克，你有责任在身上，现在没有别人可以替代你去太空，你想无形之火从天而降把整个村子都烧毁么？”电池神色稍缓，但仍然满脸焦虑。弦听到两人的对话也走过来。“没事的电池，我们要去的那个大圆圈，它上面被安装了一些装置，是一直保持旋转的，可以固定你的灵魂让你不会到处乱飘，而我们要做的火箭不会花多长时间就会到达那里，你的灵魂其实是不会有事的。”大家全都凑过去七嘴八舌的一顿劝说，电池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最后甚至痛哭出声，埋怨安迪当初找他时没有说要飞上天去，只说是要帮助造出芯片。无奈的安迪在努力无果以后只能找到奥托，这可把这个老尸鬼乐坏了。所以这就是即将飞上太空的六人组了，安迪、弦、马克、比阿特丽丝、奥托，真是一个神奇的组合，有NcR士兵、始族科学家、前飞地军官、超级变种人、避难所居民后代废土客、尸鬼，可谓是集废土异彩纷呈的各种族、势力元素之大成。吉莉安正站在固定架高空平台上的一台终端机前，旁边有一个可以插入物品的插槽，她将一枚小小的芯片插入其中，然后再终端机里录入一些程序。伴随着一些机械的响动，固定架上横着夹住火箭的固定夹缓缓松开并且转动向侧面，这代表着火箭已经被解锁。吉莉安擦了擦头顶的汗水，她已经三天没有睡觉，总算是在失败几次以后在电池的帮助下成功按照加密部落提供的设计图纸制造出来了所需的芯片，身边的希德、缸脑和其他几个跟随她一起奋战数日的技术人员、科学家们看着缓缓解开的固定夹全都欢呼起来，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火箭可以安全发射了。眼球机器人飞到半空解开了插在火箭燃料槽注入口的管子，并且对注入口进行了封闭处理。堆成小山的材料堆已经不见踪影，剩余的一点被大熊带着人清理垃圾期间顺便收拾走了，现在发射平台变得十分干净。艾萨克和戈达德两人一直在控制中心忙着调试各种软件硬件，自从之前在穿梭机那边大打出手又共同战斗过以后，这两个分别隶属于钢铁兄弟会和NcR的倔强家伙彼此之间的关系居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不管这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地面人员队伍的工作变得和谐，坎迪斯分会长为此十分高兴。最后的准备工作花费了一天时间，此时距离当初戴安娜要求安迪按照她的要求前往各处筹集人力物力资源时正好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下午，她突然的宣布了一件事。“身在布隆菲尔德航天中心的诸位，我在此发表一项通知。”人们纷纷转身看向分散于航天中心各处的扬声器，等待着这位众望所归的指挥官说出那个消息。戴安娜的面孔出现在所有终端机显示器上，她平静的说着话。“经过近一个月的筹备，我们团结各方势力，集中各方资源。终于，我们已经完成了赫尔墨斯十三号火箭的检查与修复工作。目前，赫尔墨斯十三号火箭的整体修复工作已经完成，导航装置安装到位、火箭燃料和所需催化剂已经注入完成、固定夹已经释放、内部安全系统处于可控状态，与b.o.m.b-001空间站对接所需代码已经取得。经过我的缜密计算和最终判断，我认为，此时赫尔墨斯十三号太空运载火箭已经具有发射能力，它完全可以按照战前设计者的预设过程顺利将穿梭机送入太空，并前往b.o.m.b-001地球同步轨道空间站完成对接，普雷斯特尚未完成核弹发射目标的修改校正，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前往那里阻止他，而我们，也必然能做到！”“我现在宣布，明日清晨，早上五点，我们将进行火箭发射！”人们纷纷举起手臂发出欢呼声。而此时的安迪正忙着做最后一样准备，那就是宇航服。“这些真的没问题么？”他看着那几套从布隆菲尔德各处仓库里翻出来的老旧太空服有些担心，就算是一个行外人，看着那些老旧的衣物上各种瑕疵也知道这些东西全都在战前就已经被废弃的退役物品，换做以前只有收藏展览一个用处，断不可能被实际使用。弦却表现的没有那么在意。“别怕，虽然这些宇航服都十分老旧，但仍然具有足够的辐射防护能力，我们不管是乘坐穿梭机还是进入b.o.m.b-001都不需要直接接触宇宙空间，我们全都是位于安全的航天器或空间站内部，何况，我认为在b.o.m.b-001内部必定留有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备用宇航服，真要有不得不出舱进行太空行走的时候，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最重要的是...这些是我们短期内找到的仅有的一些。”安迪叹了口气，就这么几件破衣服数量还不够，只能让比阿特丽丝和奥托两个不怕辐射的人委屈一下。收尾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一抹阳光从远处的地平线射来。安迪、弦、马克、比阿特丽丝、亚历山德拉、奥托，六人穿戴整齐站在了赫尔墨斯十三号火箭前，周围围着一些过来送行的人。他们有的穿着款式乱七八糟的宇航服，有的则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些粗制衣物，像是奥托，他只有一件技工服，看起来貌似有些格格不入...但在比阿特丽丝的衬托下这又不算是什么了，她身上甚至根本就没穿什么像样的东西。“好了，各位，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要登上火箭了，你们得快点离开前往安全的地方！”安迪呼喊了几声，围观的众人逐渐散去。“加油啊！全看你们的了！”“老大必胜！”“狠狠踢普雷斯特那个混球的屁股！”人们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大熊等人站在外围的防御岗哨上目视着火箭，艾萨克、戈达德、坎迪斯等人在控制中心坐在终端机前死死盯着屏幕上在戴安娜操纵下快速流动的各项参数，虽然他们不需要做太多动作，但这是一个珍贵的旁观机会，他们得以近距离参观戴安娜这个战前科学家和超级电子人如何操作终端机内高度复杂的电子系统。安迪领着自己的队友们走入固定架内部的电梯，乘着电梯来到了最高处，他们顺着打开的舱门逐个走入其中进入穿梭机。这艘航天飞机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安迪第一次凑近了看它，被其表面所体现出的人类工业美学所震撼。众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说是坐下，其实是‘躺下’，毕竟这时候航天飞机还是处于垂直状态，座椅靠背是在脚底下方向的。坐在最前排的是安迪和弦，第二排是马克和亚历山德拉，最后一排挤着奥托和比阿特丽丝...说是挤绝对没问题，毕竟比阿特丽丝块头太大，安全带勉强才系上，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安全带，而是被弦从货舱里找到的一段货用固定带，这东西在当初飞地改造穿梭机期间被拆除弃用了，现在终于又一次派上了用场。所有人都因为紧张而呼吸粗重，他们躺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头顶方向，穿梭机内部的指示灯逐一亮起，戴安娜的脸出现在内部终端机上。“十分钟以后，火箭即将发射。”比阿特丽丝发出怪异的笑声。“吼吼吼，飞飞飞！”奥托差点被她的大胳膊给顶的喘不过气来，尴尬的咳嗽着。前排的马克瞥了一眼后方，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极度厌恶的神色，亚历山德拉注意到了这点，开导似的念了一句寻常人听不懂的经文。“人人受造而平等。”马克转头看向亚历山德拉，眼神略有变化。“你是一个修女？”亚历山德拉点点头又摇摇头。“曾经...算是。”马克的眼中隐含一种可怕的肃杀，他以质问的语气询问亚历山德拉。“要是受造的不是源于上帝创世呢？这种错误是不是应该被消灭？”亚历山德拉与他平静对视。“有么？你再想想？”马克坚定的点头，看起来无法因为简单的回应就恢复平静。“这世上肮脏的谬误太多，而更让我感觉糟心的是这些谬误都由人亲手所做...那场毁灭世界的大战说不定就是上帝的惩罚吧。”亚历山德拉摇头。“我不这么看，毁灭人类的是人类自己，但拯救人类的却是上帝，旧世界的人们制造出来末日武器是为了用毁灭世界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可今天，人类仍然存活于废土之上，我宁愿相信，神爱世人，人类能够从自己所制造的无可挽回的灾难里幸存，这就证明了这一点。”马克在嘴里重复着这句神爱世人，忽然又转过头来。“神爱世人，世人都包括谁呢？创世纪说：‘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至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那些扭曲畸形之物，如何包含在内？”亚历山德拉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那些所谓的扭曲畸形之物，哪一个不曾是与我们一样的生灵呢？虽然他们因为遭了毒害而损了形骸，但他们体内还有人的血，还有人的灵魂。创世纪也说了：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象造的。”马克听后变得沉默不语，开始闭目做出祈祷的姿势。但片刻后他皱着眉头又一次询问亚历山德拉。“我还是无法接受，我不能把它们和我摆在一个位置上，造它们的非是上帝，它们不过是一些人类自己造出的为人类自身所服务的事物罢了，与机器人、牲畜，并无二样，而今它们反过来危害人类，我又如何能与它们论及平等？”亚历山德拉早也陪着他一起祈祷，此刻听了他的话后嘴里念诵着一段经文。“我的仆婢与我争辩的时候，我若蔑视不听他们的情节；神兴起，我怎样行呢他察问，我怎样回答呢造我在腹中的，不也是造他吗将他与我抟在腹中的，岂不是一位吗”马克听了后彻底不再说话了，他的眉头逐渐松弛下来。坐在最前排的安迪和弦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却似乎那么漫长，他们下意识的握住了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突然，弦轻声开口。“我有一些事情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如果这一趟我不再有机会说，这可能会是一个遗憾，可...我也不想在这个最后时刻把那件事告诉你，所以我做了一个全息卡带。”她将一个卡带交给安迪，安迪刚想问这里面是什么内容就被她打断了。“答应我，不要问，如果我没有机会告诉你，你就自己去看卡带里的内容，如果事情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那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安迪听了后不再讨论这件事，只是将卡带收起，但愿他用不着去听这东西。“那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弦疑惑的看向安迪。安迪朝着她眨眨眼。“我喜欢你，我爱你，弦，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确认了这一点。”弦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我也爱你，安迪。”注：节选自《约伯记》31:1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