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魏文长计引十二将,太史慈独斗小霸王
却说刘繇遣张英率大军迎敌,果被孙策大破于牛渚。张英弃了牛渚,仓皇而逃。孙策尽得其粮食、军器,并降卒四千余人,遂进兵神亭。
刘繇闻知大怒,欲斩张英,众将苦劝方赦。乃亲自领兵于神亭岭南下营,孙策于岭北下营,二军隔岭相拒。
孙策因夜梦光武相召,遂引程普、黄盖、韩当、祖荣、蒋钦、周泰等共十三骑上岭,到庙焚香。祭拜完毕,却又过岭,探看刘繇营寨。
早有军士飞报刘繇,刘繇下令道:
“此必是孙策诱敌之计,诸将不可轻动。”
太史慈闻知,暗道:
“此天赐良机也,孙策轻身而出,吾若擒之,则可酬君臣之义也!”
遂不听刘繇将令,竟自披挂上马,绰枪出营,大叫道:
“此时不捉孙策,更待何时!有胆气者,可与吾同去!”
军中诸将不动,魏延于营中望见,奋然持刀上马,高声叫道:
“太史慈真猛将也!吾当助之!”
乃拍马同行,诸将大笑道:
“一小校,一骑卒,皆以自己为当世英雄乎?”
有人报于刘繇,刘繇亦是嗤笑道:
“匹夫不遵军令,尚欲为将统军乎?此去乃自寻死也!”
本想不予理会,忽念及同乡之情,便又道:
“此人终归是吾同乡,且命人引一千军,前去接应一番。”
却说太史慈、魏延二人驰至岭上,遥望见孙策等人下岭。太史慈忙对魏延道:
“此正擒敌立功之时也!”
遂拍马急追,大叫道:“孙策休走!太史慈来也!”
孙策回头视之,见两匹马飞下岭来。便将十三骑一字摆开。自横枪立马于岭下待之。
二人奔至近前,魏延私谓太史慈道:
“彼从人甚众,吾只二人,兄可搦战孙策,诈败引其至偏僻处擒之。其余人等某设法挡之。”
太史慈然其言,单叫孙策来战,孙策挺枪来迎。两马相交,战五十合,不分胜负。太史慈依计诈败,引孙策而走,二人转过山背后去。
程普等十二将方欲追随前去,魏延纵马拦住去路,叫道:
“汝等鼠辈,欲以多欺少乎?可敢与某一战?”
众将见魏延年少,一阵哄笑,程普上前道:
“黄口小儿,速速让开去路,吾等皆是大将,不与汝这小卒一般见识。”
魏延冷笑一声,斜觑程普道:
“某闻昔日孙坚死时,体中石、箭,脑浆迸流,身边只有三十余士卒,却不知似尔等这般大将何在?”
却说当日孙坚中计,不会诸将,轻身追敌,乃至被伏身亡。程普、黄盖等老将深为自责,今闻魏延之言,俱是怒火冲天。程普暴喝道:
“小儿安敢出言不逊?”
魏延亦大骂道:“皓首老贼,速来领死,某这便送汝去见孙坚匹夫!”
程普闻听魏延辱及故主,须发皆张,正待纵马而出,旁边祖茂早已不耐,舞双刀直取魏延。
魏延骤马相迎,二人战有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又战数合,魏延忽借二马交错之时,纵马直往岭上而退。祖茂恨其言语对孙坚不敬,拨马急追。
不防魏延暗取弓箭在手,回身一箭射去,祖茂急闪,却被其将铁盔射落。大骇之下,忙勒马而退。
魏延却也于半坡回马,大骂诸将无能,孙坚合该身死。祖茂暴跳如雷,又上坡来赶,魏延以弓箭射之,祖茂以下攻上,躲闪颇为不便,数次冲突不上,反倒险些中箭。
其余众人见状大怒,发一声喊,一齐策马来围。魏延忙回马而逃,却不时以弓箭相扰。
程普诸将此来俱未携弓弩,只被魏延勾的心头火起,一路紧追不舍,势要将其围而杀之。
眼看又将追至岭上,程普忽然醒悟,忙勒马大叫道:
“诸君且住!我等中这小贼奸计也,可速回岭下去寻主公。若其山后有埋伏,主公危矣!”
诸将闻言大惊,思及孙坚故事,不觉冷汗涔涔。再顾不得魏延,慌忙打马下岭,直往孙策处追去。
魏延于岭上见诸将离去,亦是擦了擦头上冷汗,松了一口气,暗道:
“好险,若再追片刻,吾死于此处也!”
却说太史慈且战且走,一直将孙策引到一平川之地。见无人追来,便兜回马再战。
又战有五十合,策一枪搠去,慈闪过,挟住枪;慈也一枪搠去,策亦闪过,挟住枪。两个用力只一拖,都滚下马来。
二人弃了枪,揪住厮打,战袍扯得粉碎。策手快,掣了太史慈背上的短戟,慈亦掣了策头上的兜鍪。策把戟来刺慈,慈把兜鍪遮架。
正相持不下之际,忽闻喊声后起,却是刘繇所遣一千接应军赶来。
孙策大急,恰好程普等十二骑亦匆匆冲到。众将见敌军人多,忙护住孙策,往大营方向而退。
直退到神亭岭下,周瑜领军前来接应,两家方各自罢兵回营。
却说太史慈、魏延归了大营,魏延闻知孙策恰被众将救走,不由大叹可惜。对诸将抱怨道:
“若是尔等从吾二人同去,孙策只十三骑,何能逃也?”
诸将闻言心下俱是暗恼,却理亏不好发作,魏延依旧不依不饶,只道众人无勇无谋,平白浪费了机会。
刘繇见其骄狂,面上愈发难堪,忽拍案而起,怒斥道:
“汝一小卒,不遵将令,若非吾遣人接应,汝二人皆死于敌手也!今幸得归,吾不治汝等之罪,已是开恩,尚敢在此喋喋不休乎?”
魏延闻言,心下暴怒,热血上头之下就要持刀暴起,却被太史慈死死按住。
太史慈俯身而拜,自请降罪。刘繇见其战袍碎裂,满身尘土,亦不忍再苛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诸将见状亦皆冷笑而走,只将太史慈与魏延二人,一立一跪,晾在帐中。
待众人远去,魏延扶起太史慈,强忍怒气道:
“刘繇如此昏庸,子义还欲为其效力乎?”
太史慈默然不语,魏延见状愈怒道:
“吾今夜便离军去投刘备,汝可同去否?”
太史慈仰天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刘繇无能,恐早晚为孙策所破。君臣一场,吾当尽力保其性命。此时若走,不义也,吾心……”
话未说完,魏延怒声打断:
“汝却是忠义无双,某不及也,这便辞去!”
说罢,抱拳施了一礼,转身离去,太史慈数次张口,终未开言。
是夜,魏延偷出大营,翻身上马,方离营百步,忽闻暗箭声起。魏延不及闪躲,只觉胸前一震,却不觉疼痛,捡箭观之,并无箭头,只在箭羽处刻有“太史”二字。
魏延忙于马上四处观瞧,却见太史慈持弓立于营前,二人遥遥对视良久。太史慈终是转身回营,心下暗叹道:
“文长好走,恕为兄不能相陪。”
魏延虎目含泪,将箭矢收入怀中,亦在心中长叹道:
“子义兄保重,魏延去也。但愿日后莫于沙场相逢。”
遂打马直奔兖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