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只是通知
大舅哥十分热情地欢迎了空。
琳妮特端来茶水，然后乖巧地坐在了林尼的身边，神色带着几分好奇。
“登门拜访，这一次还是先聊正事吧。”
和派蒙对视一眼，空选择了放弃聊天，直入正题。
“首先是你和琳妮特被卷入少女失踪案的事情，这件事情目前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但按照枫丹的规则，我们还需要去搜索证据。”
“但现在，我希望按照愚人众的规则去拿到证据，只在最后的欧庇克莱歌剧院，遵守枫丹的规则。”
空认真道。
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规则，在大的方面，你永远都要遵守对方的规则。
好比稻妻人锁国之后折腾那些异国商人，甚至可以通过某些专门的法令一样荒谬。
但这些是官面的规则，在它们的规则之下，还有自己的道理可堪一用。
枫丹的审判规则是无法违逆的，即使是一位愚人众的执行官，那维莱特也是说抓就抓，最后如果不是达达利亚消失在了梅洛彼得堡，这件事情本来就不会惊动祂，需要祂委托空去调查。
林尼的笑脸僵住了。
他和妹妹在空面前，在空的面前几乎是闭口不谈愚人众的，最多是交流过自己的一些经历。
这种和愚人众直接分割的做法，他本人当然也清楚，其实是没什么大用处的。
大家都清楚的，他们还是愚人众的一份子。
出身是不可能随便就能够抹去的东西，他们的出身决定了任何人看待他们，都是带着看待愚人众的有色眼镜。
壁炉之家显然不是什么慈善组织，他们既然供养了这些年幼的孩童，当然不会是为了长大的时候告诉他们我们就是在做慈善，不需要你们感激，也不需要伱们为了愚人众而效力。
“用愚人众的规则么？”琳妮特歪了歪头，代替兄长接下了这个并不友善的开场，“你是希望和父亲见一面？”
“有关少女失踪案，它的影响力确实恶劣，没有人听到它的恶行之时，能够完全的无动于衷。”空点了点头，“更何况，我接到了两方朋友的委托，一份是你们的，另一份是娜维娅的，自然也不能够不尽力。”
按说愚人众的情报能力，真不至于找不出来这位罪魁祸首，既然牵扯到了林尼兄妹，仆人就不该完全坐视不管。
乐斯的利润十分可观，类似这类利润可观的产业链，愚人众未必每一个都要插足其中，但既然碰上了，他们就不大可能完全没有联系——毕竟愚人众的底线确实是不值得期待，哪怕是乐斯这种问题很大的特殊物品，他们也不会介怀取用。
按照空的猜测，要么仆人是故意不找出来那位玛塞勒，给他和林尼兄妹接触，进而在某些时刻利用他的机会，要么就是愚人众当年真的安分守己，完全没有参与过乐斯的制造。
“少女连环失踪案涉及到了你和琳妮特，在你们的表演场上，刚好出现了一个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消失案件。”空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本该到此为止，因为我确实是找不到任何的相关证据，毕竟我只是个异乡人。”
后续的调查里，那维莱特其实也有所猜测，但祂很直接的表示了自己找不到证据，没有证据，祂不会因为自己的猜测去否决审判庭上拿出来的真相。
连那维莱特都找不到证据，他一个异乡人不可能有办法。
但事情往往不是这么讲道理的。
关注少女连环失踪案的还有另外一个案件的受害者，娜维娅的突然出现给了空另外的证据链，他直接跳出了失踪案，去了另外一个案件寻找答案，也就是直接涉及到娜维娅父亲的案件【不义的卡雷斯】，从中找到证据。
他根本没在那维莱特都找不到证据的赛道里挣扎，直接就搭上了另外一辆顺风车。
而凑巧的是，娜维娅的两个下属刚好就知道一些真相，他们知道但不说，任由自家大小姐近些年来咬手指却无从下手的原因，是娜维娅的实力不够，他们担心娜维娅知道一些真相后就想要更多的真相，但她明显不够强，一旦被幕后黑手发现她的做法，立刻就会被当场摁死。
卡雷斯本身愿意承认罪行，就是和幕后黑手达成了“某种默契”，进而来保全自己的女儿。
空和娜维娅的合作，让迈勒斯和西尔弗认为大小姐的力量差不多了——对方就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可能当着空这种名满整个提瓦特的大冒险家的面强杀娜维娅。
当然，娜维娅中途也遭遇了一次刺杀，只是因为派蒙嘴馋把她的那杯加料枫达给喝下去了，否则她也会当场变成一滩水。
这两件事情让迈勒斯和西尔弗认为，时机确实是差不多了。
再不把证据交出来，想办法提前杀掉对方，搞不好对手就要反过来先把娜维娅给抬走了。
也是因为迈勒斯两位的帮忙，空突然就找到了证据，并且按部就班下去，多半能够追查到玛塞勒的问题。
整个故事空的讲述十分简洁，片刻之后，琳妮特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你的运气·······真的就这么好？”
“关键点不在这个。”空摇了摇头，“就目前的证据来说，凶手应该就是这个玛塞勒，但我们既不知道他行凶的理由，也没有他实际行凶的证据。”
倒是【不义的卡雷斯】，这个倒是很清楚了。
这应当是一场利益之争，而对方利用了把人溶解成水的特殊手段，把宴会上的卡雷斯变成了凶手。
因为在审判庭看来，当时只有两个人，持枪的卡雷斯和死去的雅克，尽管卡雷斯杀死雅克的事情很离谱，但一共就这么两个人，总不能是雅克杀死自己之后，卡雷斯拿起枪去把玩起来了。
那就只能是卡雷斯的罪孽了。
而卡雷斯对此一言不发，也就相当于直接认罪了，但这件事情的背后其实是当时的卡雷斯身患重病，没能在自己死前把麻烦干脆利落的解决，又不相信自己尚未成长起来的女儿能够接手自己的任务，于是干脆地选择了沉默。
卡雷斯手上应该有对换的证据。
他知道乐斯的危害，也知道对方制作乐斯的工厂，按说如果在审判庭上公布，完全有机会把玛塞勒给全盘送走。
但最后他选择了沉默，背负了不义的卡雷斯的罪名。
这件事情唯一能用的说辞，大概也就是卡雷斯觉得自己说出去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能不能换掉凶手两说，但被激怒的凶手铁定会把娜维娅给送走，所以他干脆选择了沉默威慑，把自己手中的证据扣在暗处用以威慑。
明牌了对方就知道了，他其实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所谓的“只要娜维娅出现危险，就会马上揭发【乐斯】和少女失踪案”的说辞其实也就骗人的·······讲道理，这就很难理解玛塞勒的思考回路了。
以他当时的财富和手段，抓捕一些普通的女孩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事实也证明了他之前的所有尝试，审判庭都是抓不住半点证据的，但他偏偏挑中了娜维娅这样身份背景出众的女孩。
卡雷斯当场掀桌子，和对方疯狂对线。
事实上卡雷斯一度占据了上风，只需要在拖下去，他就能够逐渐取胜。
但这个时候他突然罹患重疾，被医生通知他的寿命不足五年，卡雷斯自衬五年根本没办法用稳妥的手段把对手连根拔起，又担心自己一死，没有自己的庇护，宝贝女儿又要遇害，于是艰难地选择了沉默，给娜维娅争取成长的时间。
娜维娅的遭遇确实有些悲惨，但如果她的父亲不是卡雷斯这样的富商，玛塞勒随便能够拿捏娜维娅的。
所以就很难理解为什么玛塞勒要挑选一个这么高难度的对手。
你明明可以挑一些简单的对手，偏偏挑中了这么一个棘手的。
如果不是卡雷斯，今日的空还得以头撞墙，他就是撞破南墙，也不可能找得到证据。
毕竟连那维莱特这个究极本地人都没办法在少女失踪案的赛道上看到玛塞勒的尾气，如果不是换了个【不义的卡雷斯】的赛道，现在玛塞勒都不知道有多安全。
他挑战了个高难度，然后空来给他上强度了。
林尼思索了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就好，倒也不必麻烦父亲大人了。”
用愚人众的手段·······壁炉之家走出来的，能够被仆人选中，带在身边的孩子，怎么会真的毫无手段呢？
他们当然习惯并且知晓愚人众的手段应该是怎么样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空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答应了娜维娅，就应该直接帮忙到底的，但最近我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暂时没办法随时盯着这件事情了。”
琳妮特稍有些好奇，面颊上却不动声色，“所以，是有什么麻烦了么？”
“你们还记得我们的外号啊····”派蒙笑容有些尴尬。
这个问法，就挺精髓的。
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当场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了，很符合他们目前在提瓦特大陆的特殊名望。
走到哪里，那里就有巨大的麻烦·······
“嗯。”倒是空面色如常，“芙宁娜告诉我说，愚人众又开始活动了，他们的行动和我之前在其他国家的时候逐渐契合，我也就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林尼兄妹：？？？
“这不是该和我们说的话吧？”林尼以手摁住了自己面颊，话语无奈。
“应该的。”空说道，“请告诉仆人，按照我对愚人众的一贯印象，这些人很难做好事，多数时间在制造麻烦。”
“我不是在针对你和琳妮特，这就是愚人众一贯给我留下的印象。”
“所以，麻烦她来找我，告诉我愚人众的计划是什么。”
“否则我就只能够四处寻找愚人众的兵卒和据点，去做一些我也开始擅长的事情了。”他微笑着说道，“就好像愚人众擅长的事情一样，因为他们擅长，所以我也开始擅长了。”
目的就不必了。
除了神之心，这群人才目前还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他只想要知道这些人的计划，然后决定要下什么样的狠手来断绝他们的计划和想法。
这算是威吓？
空不置可否，但自己并不觉得。
这只是普通的陈述自己的心思和想法而已，勉强算得上是通知，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些什么，但我会通知你，我要做什么。
这只是通知而已，你可以不听，但讲道理，我也不在乎你听不听，信不信，反正我要做什么，本来也不需要你来配合。
林尼呼吸一顿。
他并不觉得空这算是虚张声势。
愚人众内部对这位大冒险家的评价很高，这不是因为这个人心地善良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愚人众刚好就是那个他一路走过来的老牌对手。
大家一路看着这个人从开始的两个债务处理人都能够摁在地上，到后来的一路飙升，当年的那两个债务处理人跟看天书一样，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个情报上的战神是当年那个只能够痛呼一声，却毫无还手之力的菜鸡。
他一贯很温和，但并不是只有温和这一副面孔。
这不是和朋友的交流，而是对敌人的一种通知。
空并不把林尼兄妹当成敌人，他只是在通知愚人众而已。
我觉得你们要做坏事了，来交代一下，我可以考虑不阻止你们，或者轻点打死你们。
“我会把这些话带给父亲大人的。”林尼微微欠身，“父亲大人会给你一个交代。”
对待朋友就不必如此正式，但对待执行官都要认真对待的敌人，就不能是那副随意的态度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空微笑着点头，轻声说道，“我最近还有一些时间会专门留给愚人众的老朋友们，但还请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再见了。”
他起身离去，派蒙连忙起身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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