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愤怒之兽】
晋川市的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只不过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有些人对于这座城市里面涌动的暗流并不知情。
可是无论提前知道与否，都不会对于一类人的挺身而出有任何的影响。
打破了寂静的夜空的。
——是一声震怒的兽吼
市中心摩天大楼的玻璃被这长啸声的穿透振动下，应声破碎，化作了夜色里闪烁的点点晶莹。
警报呼啸，街边停靠的车辆的警铃声大作的骚乱下，那造成骚乱的罪魁祸首也在城市之中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从虚空之中的一个奇点间，朦胧地展开了如同猛虎般的虚影，大致上有着八米长，三米宽的骇人猛兽就这样从那空中显现出自己的身姿。
目睹了这一切的，是站在病房的窗前的绫宁宁，刚刚才和秦韶雪结束了谈话的她就察觉到边上的街头传来了强烈的骚动感，于是她在窗边见证了这一幕。
“要去吗？你是魔法少女对吧。”靠在病床上面的秦韶雪看着凝视着窗外的绫宁宁。
“是，但是...”绫宁宁的话语停在一半，耳边的耳麦也传来了母亲的通讯。
——不要去多管闲事。
是，她是人造的魔法少女，因为是人造的，所以也不是和普通的魔法少女之流一样，会去抛头露面地讨伐灾兽的家伙。
她的工作只有收割那些小而确信的残忍与痛苦会孕育出来的灾兽。
一般来说的话，确实是如此...
挂断了耳麦。
绫宁宁看着外面顷刻间掀翻了一台卡车的灾兽，打开了窗户，手扳着窗沿，半个身子已然跨过了窗户，站在窗台上面的她回头看着病床上面同样注视着她的少女。
那是一个切然的微笑。
“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呢？”
“别输了喔。”
“怎么会呢...”
翻身跃下，在半空之中的少女在医院的高楼下，骤然下坠，突如其来的失重力如同一只要将其拖入深渊中的大手一样，可是就是在这种如同被掌控的感觉里面。
少女感觉到的事物是...自由。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盛开在少女的心中。
是啊，如果是母亲的话，自己这种不听指示，擅自决定要讨伐灾兽的可能性，想必也是已经完全计算进去了吧，如果是已经商谈失败了的“实验品”也没有让自己接触的打算和意义的吧？一切也许都是母亲的计划里面计划好的一部分。
或者自己此刻的想法或许都逃不开在过往的数年里面，她对自己童年所做的塑造。
就算是再怎么样证明，自己的过去也始终无法改变，那么这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也一辈子都会活在被母亲控制的那种阴影之下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自由的定义就是，理解一切之后，还会义无反顾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怎么样都好，被人影响也好，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以自己的意志选择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自由。
草绿色的光芒在夜空里面闪烁着。
茵绿色的连衣裙被光辉包裹下，已然变装成了另外的一番模样。
长筒绑腿的墨色军靴收束着少女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小腿，在地面上轻点，爆发出了魔力的少女冲天而起，草绿色的厚重披风裹着半身，向着遥远的夜空彼端飞去。
那双本纤细的手，此刻也穿上了厚重的白色皮革战术手套，手握着自己的本相魔装。
能够解决一切的迷茫的，是直白的情绪表达，愤怒。
如果不自由的话，那么就请愤怒，如果没有爱的话，那么就请愤怒，如果没有生活的话，那么就请愤怒。
手握着治书奴的少女在几次身形闪烁之下，已然抵达了那肆虐的灾兽的跟前。
魔法少女茵柠，此刻，参上！
被收在武装带上面的治书奴和收纳鞘摩擦的质感，已然是喷薄出火星的架势，几乎是在一瞬间出现在了恶虎模样的灾兽面前的魔法少女的目光如炬，因在一盏盏破碎而昏暗的街道上，如同星辰般闪耀。
骑兵军刀亮出的架势，银光折射了月光，两亮相斜，入射如同流星陨入天际线。
伴随着少女恶狠狠地下压，单纯，直白的杀戮技艺的作用下，军刀没入了方才还在肆虐着的恶虎灾兽的前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口。
而这一切都不过只用了数秒。
...还有五分钟。
回看着自己武装带上面绑着的心之楔，越战越勇的茵柠简单地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判断。
不同于一般的魔法少女，她的方式就是，斩杀，越快越好的斩杀...
得知了自己极限的茵柠没有放松自己的出力，反而是变本加厉地宣泄自己的魔力，其身上的魔力波动已经像是肉眼可视的光焰一样，开始实质化地浮现在了治书奴的刀身上面。
“裁！”
没有在意向着自己下落的虎爪，茵柠深知灾兽并没有伤痛的概念，能够消灭灾兽的方式只有消灭魔力核，和彻底让对方毁灭一途。
在地面上短暂浮现的少女做出了一个单手持刀，下压身子的姿势。
这不是什么传统武学流派里面有的技巧，而是少女通过一次次和拟态灾兽的厮杀里面总结出来的“杀招”。
简单，愚蠢，但是有效。
下一刻，少女的身影忽然间消散，如同网格一般的刀光零零洒洒地落在了灾兽的身上，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如果这一击正确地作用在对方身上的话...
应该会赢吧。
可是，在少女向前冲刺的途中，少女的耳畔又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那声音冷漠，平淡，却又显得有点怜悯的意思出来。
“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地动手了，对吗？”
“...我要做的事情和你无关。”
骤然中，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逐渐无法回应自己的高强度动作的茵柠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行动，转身狼狈地朝着边上翻滚，躲开了灾兽反扑的利爪。
“那么，你作为我的一号产品来说，已经失败了，放心，会有更好的东西接替你的。”
“是吗？”
隐隐中，有着什么东西牵动着茵柠的全身。
她懂了，在母亲的计划里面，自己就是那个用来作为秦韶雪觉醒的那枚棋，自己，原来还是一直在她的谋算里面么？
躺在玻璃碎屑上，勉强将身子翻过来，茵柠似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可是...
魔法少女最不缺的就是奇迹。
面对那下一步下压的虎爪，有着另外的一个身影，挡在了那攻击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