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蠕虫之神】
当靛青与绿松石带着绫宁宁赶往了来到小金街的轻轨站附近的时候。
小金街的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已经可谓是一片狼藉了。
街道早上面看不见什么行人，不过留心观察的话，还是能在电器城，或者是一些小店里面看见在里面躲藏着的人的。
从外面被掀翻的垃圾桶，以及地上留下来的一滩滩正腐蚀着沥青马路的粘液来看，似乎导致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也并未走远。
——那粘液的拖痕一直延伸到了边上轻轨站的入站口中。
“好像来晚一步了...”靛青蹙着眉，青色的魔力光芒在脚底下流转，在半空中降落的她利用了魔力的反冲力平稳落地。
而边上，绿松石也捎着没有能力战斗的绫宁宁悄悄落下。
...至于为什么是绿松石捎着绫宁宁，这一点恐怕也是没什么办法，毕竟同为魔法少女来说，靛青的身姿也算是其中最为娇小的那一批了，类似什么公主抱捎着人一起飞的动作，在靛青这头可谓算是高难度动作的范畴内了。
虽然对于这点来说，其本人估计是不太自知的。
甚至是在出发前，还自告奋勇地提议着要带绫宁宁一块飞来着。
庆幸的就是，比起喜欢相互挖苦的老一辈来说，作为新一代，绫宁宁倒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用比较体面的话稍微回避了这个似乎一言不合就会让前辈丢了面子的提议。
“还是让绿松石前辈带着我吧，靛青前辈作为这次的主力还是多保留点魔力更好些...”
不过呢。
这一点对于情商匀给了智商不少的绿松石来说的话，显然属于是没有太领悟到位的样子。
直到安稳落地，将绫宁宁捎到地上的时候，还在有点儿不太满意的嘟嚷着。“...就算是多带一个人，也不会对那个家伙的魔力有什么负担的吧。”
“咳咳...心疼自己的魔力就直说嘛，谁不知道你是七色里面魔力续航最差劲的家伙。”经过了昨夜的交谈之后，靛青和绿松石之间的关系也回到了过去会议中的时候相对于亲近的样子，拌嘴的习惯倒是改不掉了。
“哈...？”绿松石合着的眼睛都不满地半睁开来瞪着靛青了。“这种事情谁都有资格说，唯独你没有吧，你这个偷懒的家伙，你以为是谁把你必要的出勤行动也都处理好了的让你能够窝在晋川市里面养老的啊！”
...看着两个一高一矮，相互挨着的魔法少女前辈，绫宁宁心底里都不禁发问。
喂，作为资深魔法少女来说，看起来这么不靠谱真的好嘛？
不过，绫宁宁也总算能够理解当局喜欢把空白推出来作为魔法少女的看板娘来进行媒体宣传活动的原因了，魔法少女里面真的没有一个是靠谱的么？
真难以想象如果她们会有一个管理机构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样子，莫不是开会的时候都会像是小孩子的茶话会一样不着调。
默默接受了这无语的感觉，绫宁宁嘴角抽动，忍不住提醒自己的两位还在常服样式的前辈。“那个，真的不用先找个地方变身么？”
“其实吧，魔装在进一步熟悉了魔力之后，就是一种魔力的表现形式了，随着心念一下子就可以换上来的？”看着比起他们两个“老家伙”还要传统派的绫宁宁默默地躲在了边上没有人能够看见的邮筒旁藏着变身，靛青也有点尴尬地摇身一变，换上了一般常态的战斗装束。
“嗯，确实是如此。”伸手虚握，绿松石从虚空的质点中取出了小提琴模样的魔装，她同样点了点头。
“...好吧。”已经换上了战斗装束的茵柠也渐渐开始习惯于“正规魔法少女”的做派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那么，久违的并肩作战，开始吧，绿松石。”随着靛青开口说道，边上的绿松石也心领神会地将手中的小提琴拉响，实质化演变出来的乐符似乎是独属于绿松石的术式，正在一点点地将小金街轻轨站附近的边缘地带独立出来，构建成“帐”中的领域。
要来了么...
现役资深魔法少女的战斗会是怎么样的？
虽然没有办法感受到心之楔提炼的魔力，但是茵柠还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治书奴的刀柄，做出了自己的战斗姿态，压低身子，以刀身向下的持刀式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在轻轨站的入站口前，随着绿松石设立的“帐”的展开，众人视界中的场景也发生了改变。
深绿色的魔力光幕将此处与外界隔绝开来，一方面不让其中的灾害危及到外界，也是一种不让灾兽逃跑的手段。
不过这会儿。
天赋战斗直觉敏锐的茵柠却在平静的空气里面感受到了些许不太好的感觉出来。
实在是太安静了。
从她们三人落地到现在已经快十几分钟的时间了，一般来说，拿过去自己和人造的灾兽对敌的经验来看的话，别说是十几分钟，就算是刚开始接敌的一瞬间，那些没有太多理智可言的灾兽就应该会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才对。
正在茵柠这样想着的时候。
从空无一人，只有着众人们仓皇逃窜留下来的随身物品的入站口的远端，隐隐有着一个人影，从上面的扶手梯上慢慢地下来了。
那人大概是中等体型的一个男性，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带着棉帽，还带着口罩，似乎受惊了还是怎么样的佝偻着身子，看不清楚具体的样貌出来。
“幸存者...吗？”茵柠架着治书奴的姿态稍微放松了几分，缓缓将治书奴收入腰间武装带的刀鞘之中。
不过，正当茵柠想要向前两步，具体查看情况的时候。
一道攻击却比起她向前的步伐更加的迅速。
从绿松石手中的魔装里面，攻击的术式像是乐符一样飞速凝结而出，化为了光枪，将远端那边想要靠近三人的男人钉在了扶手梯的侧面上。
咚...咚...
男人的左臂被钉死在了扶手梯上，下不来的身子，两条腿在不断向下的扶手梯上面，发出了机械式的声音。
单调沉默的声音，让眼前的这一幕看起来尤为诡异。
“什么？”一时半会之间，茵柠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感到怪异。
没等茵柠的困惑得到答复，她的眼前就亮起了淡青色的魔力光幕，一道道复杂的术式在眼前排列组合成了精巧的障壁，将她的身形护住。
靛青的吐出的音节井然有序，宣告了术式的完成。
紧接着的，就是在扶手梯上面的男人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直至四肢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形变。
弯折的手，扭曲的大腿，开始膨胀的头颅...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魔力气息才没有保留地显露出来，像是正在冒着烟的火山一般，剧烈地开始魔力的宣泄。
嘣...！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还没有理解到发生了什么，茵柠的眼就被边上的靛青蒙住了，少女的手心的温度让茵柠有了一点儿心安的感觉。
“别看...”从边上传来的靛青的话语听起来不太好，甚至是有点儿克制自己的情绪的样子。
不过，似乎这时绿松石也动了。
似乎是轻轻地将靛青的手拨开了一样，光明重新回到了茵柠的视界里面。
“靛青，照顾过头了的话，就不是一种呵护，而是溺爱了。”绿松石的声音轻叹一声，而后者也似乎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睁开眼，重新看到了眼前入站口的惨象的茵柠也不太好受。
...似乎是人从内部裂开，因高压爆炸造成的光景，那些烂肉，亦或是各种组织物耷拉在闸机上面，还在不断地向下流淌的样子，即便是习惯了面对拟态灾兽的茵柠，一时间也有点胃酸翻涌的冲动感。
——这还是没有看见第一时间的冲击性画面的感觉。
“嘶...没事。”茵柠紧了紧握着治书奴的手，强忍着那种恶心的感觉。
而对于少女此刻的心情，两位前辈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同样是成为魔法少女后要面对的一环。
“别掉以轻心，在执勤的时候，一切的疏忽，都会是一场灾难的开始。”绿松石轻轻地将面前的道路上面的血污用魔力冲刷干净，这让这一场面看起来没有那么地令人作呕。
刚刚的突然袭击实际上杀伤性并不大。
以茵柠的准备和直感来说，估计也会在对方尸爆的一瞬间，做好接敌的准备，然后全身而退。
比起杀伤力来说，这一幕带来的更多的可能还是在心理上面的摧残...
“嗯？”在绿松石习惯性说教时间的时候，靛青也同样发现了什么，身后徘徊组合着泛输血术式的魂灵风息随着意愿飘出，紧接着便是一道精细到像是激光微创手术一样的魔力束射出，落在了边上的血肉之中。“源头，在这里。”
顺着魂灵风息攻击的方向，剩下的两人看向那边。
果然，看见了一条正在血肉里面挣扎蠕动着的蠕虫。
虽然一瞬间似乎就在魂灵风息喷吐的魔力束下化为了飞灰，甚至还爆出了残响的样子，但是很显然，众人感知之中的灾兽的气息却没有消散完全，向上延伸，在轻轨站里面，还有着非常浓郁的灾兽的气味。
“不太好，似乎这只不过是先头兵的样子，不过，居然能做的出来做这样恶心人的攻击，这只灾兽说不定已经开始初步具备自己的神智了。”绿松石简要的分析道，从那闭合着的眼睛来说，很难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到底是是喜是悲。
“我想，可能更糟一点儿？”靛青冷不丁的评价道。
半蹲伏着的绿松石还没有太搞懂对方的意思，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何以见得？”
回答的倒是茵柠的声音。“那个...绿松石前辈，上面！”
应着两人的话语，三人的视线终于一并都看向扶手梯的上方，在扶手梯的入口那端，冷不丁地站着一个纯白色的类人形身影。
为什么要说是“纯白色”的类人形身影呢？
...因为从肉眼上面来观察的话，那个东西除了轮廓和人类差不多，但是定睛仔细观察的话，就知道那个东西和人类这个概念搭不上半点关系。
——那分明是一条条细小的蠕动着的白色蠕虫组合而成的人形
“该死，我有点密集恐惧症了。”对视了大概两秒，绿松石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这种调节气氛的话对于现在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很有效果的样子。
灾兽越像人，智慧程度就会越高，难缠的程度也会成倍地增加。
不过奇怪的事情是...
眼前的这个灾兽，居然没有相配的兽域，这也注定了它应该也似乎不是什么很强大的灾兽才对。
还没有等场面有什么样的异样变化。
先下手为强的靛青就已经默默组装好了火力模式的魂灵风息，如同细针般的魂灵风息层层组合，成为了从份量上与体积上都看起来颇具威慑力的浮游大炮的形式。
青色的魔力华彩闪动——
凝结的魔力如同一瞬间划过的斩击一样朝着上面的蠕虫人形轰击。
奏效了吗？
烟尘扬起，以魔力视角打量着的绿松石同样关注着场面上的结果。
可是...
奇怪的事情也一并在视界中出现了。
散开了？！
似乎是被火力全开的魂灵风息打得粉碎一样，直接从魔力视角上面打量的时候，那个蠕虫怪物似乎散得不能再散了一样，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么。
“不对...！它在逃，靛青。”绿松石还是发现了些许端倪出来。“啊，已经走掉了。”
并不是攻击奏效了，而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对方是主动解体的，像是一个个组合起来的积木一样，在攻击触及的一瞬间，就自动地为了规避攻击，而将自己拆解成了受击面积最小化的一个个分散起来的蠕虫，在一瞬间就逃得没有了踪影。
还在地上流下了一滩滩腐蚀性的液体，正发出恼人的滋滋声。
不用他人的点醒，靛青本就没有太觉得这种留手了的攻击会奏效到哪里去。
真正让她开始头痛起来的，还是透过魔力束流窜，而传递回来的信息。
——这座轻轨站里面，似乎还有着不少的普通人的气息还在里面徘徊着。
“这下难办了...”面色显然难看起来的靛青同两人传达了这个消息。“虽然这个家伙没有具体的兽域，可是在这轻轨站里面也似乎隐隐被什么东西掌控了，我的感知没有办法具体的深入进去，可是里面分明有着不少普通人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