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双全手——吕恭

吕家村建在一个山坳里，虽然算不上与世隔绝，但是到城区的距离也说不上多近，就这么与大城市的喧嚣有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毕竟吕家村这么多人的吃喝用度总是要解决的，而且吕家在外还有这诸多产业，自然也做不到与世隔绝。距离吕家村外不到五十公里处，有一座小城，自打有吕家村以来，数百年，这里都是一座不温不火的小城，没有人来开发，没有政策来发展，但是也从来没有落下时代的脚步太多，一直就这么不温不火。这样的小县城，不仅仅这一座，在吕家村周围的一圈聚居中心，都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小县城，像是一个缓冲的地带，将吕家村围了起来，缓解着现代城市对于吕家村这种宗族势力的冲击，也缓解着吕家这种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对于外界的冲击。这样的格局不仅出现在吕家，曾经，王家与高家族地的四周，也都是这样的情况。只不过，在高家彻底投入公司的怀抱之后，在王家被公司拉下马之后，他们周围那些原本不温不火的城市，已经开始腾飞——这种现象并不反常，几十年未曾获得政策的扶持，现在实现共同富裕，当然是一个也不能落下，只不过是在这个时间段，恰好遇到了王家的倒台与高家的投诚，这一切都是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而且这样的巧合也没人会发现，更没人去细究，甚至没有人特意去调查，根本意识不到这个变化。王家已经没人知道在老家周围发生了什么，至于高家，东北大区很忙，高廉顾不上研究这些，又或者，高廉不敢去研究。而现在，小县城中，正有一辆挂着京牌的商务车快速穿梭在城市道路上，车内的乘客，正是从龙虎山匆忙赶回来的赵弘毅。只不过，此时车上除了赵弘毅之外，还有一个生面孔，一个青涩的生面孔。赵弘毅透过车窗，看着车外的街景，指点江山道“你看，多好的人文环境，多么温馨和谐的小城，华北平原，地理位置优渥。距离附近这些一二线大城市也都不远，可是啊，就缺着一个发展的机遇。这种小城的投资，无论是政策的倾斜还是资金的扶持，都是最容易见到效果的，甚至可以说是立竿见影。要我是相关部门的主官啊，我就把大城市那些面子工程，都弄这来，一个亿在市区干不了什么事，但是只需要一半的资金，原本只能做个面子工程的就能在这搞几个民生工程，政绩工程，你说这样好不好？”坐在一旁一脸青涩的青年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车窗外的街道和过往的人群，无精打采的说道“应该也挺好吧，谁知道呢。”闻言赵弘毅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一定挺好的，你说为什么没人这么干呢。”大概是有了些许兴致，青年若有所思道“上位者，尸位素餐？或者，都是些庸才吧。”“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赵弘毅止不住的大笑，片刻之后这才收敛笑意，摇摇头道“层层考核筛选提上来的，怎么可能有庸才？一个两个的庸才混在其中，怎么可能人人是庸才？至于说尸位素餐，也不全对，他们其实也都挺无奈的。”“嗯，这有什么无奈的？”赵弘毅意味深长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青年，轻声说道“项目是上午立项的，你们吕家村的企业是下午中标的，资金一进场，你们吕家就得拿走一半。剩下的资金再经过层层盘剥，这才能落到项目上。长此以往，你说，哪个管事的还敢在这立项，还敢往这边拨款？无底洞罢了”赵弘毅的话，如一把铁锹拍在了青年厚实的臀部上，说不上多疼，但是有点麻。见青年不做声，赵弘毅继续说道“吕良啊，这是你们的盘剥地，但这也是限制住你们的囚笼。”原来这青年正是改头换面后的吕良，之前袭击吕家村之后，便改变了容貌，躲在了这个距离吕家村几十公里处的小县城。赵弘毅的话音落下，吕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不过尴尬归尴尬，吕良还是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前方驾驶位的司机。见状如此，赵弘毅笑道“不妨碍，信得过。”此话一出，车内几人心思各异。“你说吧，怎么就突然动手了，也不说一声，你提前说一声我这边也好给你点策应，你这样我还得给你收尾，弄得大家都这么被动。”听闻此言，吕良抬眼看向了赵弘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而赵弘毅看着吕良这副表情，也纳闷了起来，不禁再次追问道“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能不能有个全性的样子啊，别跟个娘们似的。”说到底，吕良终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因为其经历的事情足够多，足够精彩，再加上其明魂术可以探查他人记忆，后来又经历了断肢觉醒双全手的事情，随后又被涂君房激发了体内三尸，这么多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在吕良的身上，这才塑造了其成熟的人格。可归根结底，吕良还受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吕良沉思片刻，眼神深邃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全性吗？”赵弘毅一听吕良这话，就知道吕良要从头说起，于是便抬手打断，轻声道“你是想说你加入全性的前因后果吧，我都清楚。因为你妹妹吕欢的死，家里人怀疑是你杀了这位吕家这一代天赋第一的好苗子，所以把你关了起来，后来你趁机逃了出去，无处可去就加入了全性。不过你之所以能从吕家地牢逃出去，主要还是因为你太爷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让你跳出吕家的框框，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后来你再次被抓回吕家，受了些苦，觉醒了双全手，这些事，我都知道，不必从头说起了。”随着赵弘毅的叙说，吕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精彩，震惊之色已经完全无法掩饰。人在极度震惊之下，并不会表现出多么大的反应，而是无措，手足无措，就连用的最顺的舌头，都会出现不听使唤的情况。一时之间，吕良不知道应该是先把口中因为极度震惊分泌出的口水咽下去，还是先开口发问“你怎么会知道，咳，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看着震惊的吕良，赵弘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自己只是单纯的不想听吕良浪费时间从头开始讲故事，没想到一下子没收住。迎着吕良复杂的目光，赵弘毅只沉吟了片刻，随后便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其实公司，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大，公司的能量，也远比你们所看到的要强，公司的触角，也是你们想象不到的细腻。而且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以为的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辛秘，那些在你们认为惊天动地的秘闻，或许只是公司懒得搭理，随意扔在角落的一份不起眼的档案。”看着神色复杂的吕良，赵弘毅沉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圈子里的事，几乎没有公司不知道的。只是有些事，公司懒得去干预，懒得去追究，因为‘生态’要自己发展。当然，除了这次你这样的，你心血来潮，只有自己知道原因，脑子一热干的这事，公司确实没法知道。你以为这么多年，为什么全性没有出个掌门？不要说什么没有能够挑大旗的人，矬子里头还能拔出来个将军呢，更何况人才济济的全性。”“为什么？”“因为在这之前的大环境下，一盘散沙的全性，更符合公司的利益，只要有人敢冒头想当全性掌门，整合统领这一支庞大的恶人队伍，公司就会先把这个人拿下。公司不允许有这么牛比的人存在，不允许有人手里握着这么庞大的能量！”似是从赵弘毅的话中听出了森然杀意，已经算得上见过大场面的吕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轻声道“那你还让我这么干……”赵弘毅闻言笑道“这不是有我给你兜着呢，而且现在情况也不一样了，局面，就是随着事态的发展而不断的变化。事态发展到现在，当今的社会情况下，需要这样的局面出现，需要你来做这个全性掌门。有一点希望你能想清楚，不是你我二人有多聪明，有多高的手段，只是因为时代发展需要，现在的情况，是时代发展必然的产物，如果你死了，我还会选出下一个人来整合全性，如果我死了，公司也会有人来接替我的工作，选择他看好的合作伙伴。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两个渺小的人，只是因为运气好，坐在了现在的位置上，并不是我们有多么不可替代，这世界上，不可替代的人，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着急来找你的原因，你不应该这么冒失，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有我在给你压着，不会出意外。最起码不会出太大的意外，现在，你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还能找到可以操作的空间。”“你的意思是说，公司知道你我之间……”赵弘毅摆摆手打断了胡乱猜测的吕良，轻声道“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你也不必太当回事。好了，现在说说你这边怎么回事吧。”经过赵弘毅这么一说，认识到事态严重性的吕良也没有再磨蹭，长叹了口气后，恶狠狠的说道“是因为吕恭！”听到这个名字，赵弘毅不由得一愣“吕恭？你那个哥哥？当初再华南对我用明魂术那小子？现在应该是你们吕家年轻一辈第一人了吧？不过，那不就个愣头青吗，和你比起来，他差远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吕良闻言，嘴角向下，浮现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也觉着他不如我吗？”嗯？听闻此言，赵弘毅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吕恭这小子有问题！只听吕良继续说道“当初去华南找你之前，我和涂君房在贵省遇到了追击莪的吕家人，我们把所有人都杀了，留下了一个吕温，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堂兄弟，而是因为我在吕温的脑子里，用双全手埋了一个机关，一个延迟触发的机关。一旦吕温被人使用明魂术探查其脑海中的记忆，我留在他脑子里的暗招就会趁机跑到施术者的身上。”听闻此言，赵弘毅若有所思道“就跟当初我们遇到的曲彤的暗招一个道理？”吕良闻言点点头“威力不如那个，但是我的手段却更隐秘，更不易被察觉，可是这个机关，却迟迟没有触发。”看着陷入沉思，一脸深沉的吕良，赵弘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接着说啊，耍什么帅。”听闻此言，吕良不由得神情一滞，好不容易酝酿的氛围一扫而光，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吕温死了，他不应该死，我只是把他的脑子搅乱了，但是他不会死。但是现在，他死了。”赵弘毅看着还在打哑谜的吕良，不禁追问道“怎么死的？你的意思是说吕恭杀的？”吕良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对，已经确定是吕恭杀的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留在吕温脑子里的手段，也被人抹去了。”听闻此言，赵弘毅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死都死了，留下的手段还有什么意义，那不成还会有人对一个傻子……”赵弘毅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赵弘毅也发现问题不对劲了，吕良说的是手段被抹除了，而不是失效了！吕家这个拥有明魂术的家族，面对自家人惨死，不可能不调查，而调查的方式，使用明魂术搜寻记忆无疑是最有效的。但是现在，吕温被吕恭杀了，而且无人中吕良的阴招，吕恭也是安然无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赵弘毅面色凝重的看着吕良，眼中渐渐有杀意涌现“吕恭这小子，有双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