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继续摸排

第二天上午，韦恩骑着马先去约翰医生的诊所和费舍尔先生家逛了一圈。

约翰医生出诊还没回来，倒是费舍尔先生昨晚就从矿场里盘完账到家了。

圣水一验，也不是他。

然后韦恩去教堂跟哈克牧师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调查进展，就拉着伊妮莎赶紧跑路了。

跑路的理由很简单，单纯就是懒得被拉去给那只停尸满了二十四小时的“灰狼”弗雷迪送葬。

有梁子，不去刨他的坟就不错了。

才不给他送葬。

不过哈克牧师的手艺是真不错。

之前韦恩还专门往“灰狼”弗雷迪的脑袋上补过两枪，当时都西瓜破瓢、果汁四溢了，这会儿反而破损修整如愈合，面色红润有光泽。

气色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都还好。

经营棺材铺的威廉夫人更是对哈克牧师的手艺赞叹不已，韦恩估计她没准在想以后给自己也整一套。

韦恩还顺便跟威廉夫人打听了一下棺材的销量情况，答案果不其然，斯特恩先生的种植园那边，近两年压根就没买过新棺材。

昨天韦恩和伊妮莎在洞窟周边的搜索范围已经不小了，现在既没有埋在洞窟附近，又没有经过正经埋葬的话，那奴隶们的尸体，估计要找起来就不容易了。

于是韦恩到镇公所又提醒了镇长一遍，拜托他尽快帮忙把约大地主们到镇上自己家里吃饭的事情落实。

到时候瓮中捉鳖，哪怕对方说了谎，那证伪也总比到处抓瞎要来得简单。

搞完了这些之后，韦恩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那三位大地主的地盘都先初步摸一遍，之后再看看该重点跟进哪一个。

……

马蹄声哒哒、哒哒、又哒哒。

午时已过的时候，韦恩和伊妮莎才到达了黑石镇北边的地界边沿，泰勒夫人名下的矿场附近。

这时候两人正在树荫下对付着吃午餐，食物只有略微发硬的吐司面包和肉干。

伊妮莎吃得不多，然后从马鞍旁拿出了两根胡萝卜，一根拿来喂马，一根自己拿在手里生啃着。

韦恩看得有点好奇，“咦？伊妮莎小姐不是温莎王国来的吗？我听说温莎王国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胡萝卜来着。”

印象中地球上的英格兰民众，在二战之前，似乎也曾经一度并不接受这玩意。

“嗯，他们觉得这是喂牲口的东西。”

伊妮莎一边随口回答，一边继续啃着，“我小时候在救济院，梦想就是每天都能吃到胡萝卜。”

看到地平线远处扬起了一片飞尘，她从马鞍旁又摸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拉开，然后叼着半截胡萝卜在那望着。

“那边的是谁？”

韦恩嚼着肉干随口问道，其实并不指望初来乍到的伊妮莎能认出谁来。

没想到伊妮莎还真的认出了人来：“是小泰勒先生。就是前天晚上在镇长家里吃饭，散场的时候驾着马车来接泰勒夫人的那位先生。”

巧了。

小泰勒的大名叫做弗朗西斯·泰勒，因为跟矿场的原主人兼泰勒夫人的那个死鬼老公同名同姓，所以他就变成了“小泰勒”。

泰勒先生死了之后，泰勒夫人成了俏寡妇加大富婆，

而身为泰勒先生远房侄子的小泰勒，则成为了泰勒夫人名下矿场的现场管理者。

要去矿场调查的话，找他，就算是找对人了。

接着伊妮莎扭过头来，跟韦恩对视了一眼，“小泰勒先生带着人，似乎是遇到麻烦了。”

啥玩意？！

韦恩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伊妮莎把单筒望远镜递了过来，韦恩一望，只见小泰勒带着一位女士，两人一马在前边跑着。

他们的后边，则有两个人分别骑着马在追着。

手上拿着长枪、身上斜跨着子弹带，枪口不时有硝烟冒出，隐隐还能听到枪声，看起来杀气腾腾的。

是不法之徒们干活的架势。

“我过去帮忙。”

韦恩放下望远镜就吹响了口哨，然后小栗帽跑了过来，韦恩翻身上马。

伊妮莎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马匹旁，闻言就跟着一块骑马出发了。

因为地形的缘故，这一带荒野的地平线距离大概在三四公里左右，韦恩一边驾马疾驰，一边在马背上掏出长枪，准备第一时间开火。

这年头，在西部能见到的长枪，基本都是杠杆步枪。

优点是装弹速度快，只要板动一次手柄下方的拉环，就能完成换弹上弹，连射间隔小；弹容量也不低，火力持续性好；使用的还是同规格的圆头手枪弹，通用性拉满，让人不需要同时带着两种子弹。

虽然用的同样是手枪弹，不过因为枪管长度、膛线和气密性等原因，子弹从手枪里打出来的有效射程大概在50码上下，而使用杠杆步枪，有效射程就能达到200码左右，威力也相去甚远。

韦恩和伊妮莎大致是迎着小泰勒逃跑的方向赶过来的，两边相向而行，距离缩减得很快。

待到两边都大致能看清对方的身形时，韦恩赶紧就朝天空放了一枪，同时对着小泰勒大喊，“泰勒！来我这边！”

小泰勒扭头看了一眼韦恩所在的方向，急忙调整缰绳，马鞭挥得怕是快把马屁股都要抽肿了。

追赶着小泰勒的那两人两马依旧不依不饶，这时候他们和小泰勒之间的距离已经在700码左右了，还在不断缩短。

看到有外人过来，他们追击的枪声，一下子也变得更密集了。

枪械的有效射程和最大射程并不是一个概念，

有效射程范围内，能不能打中目标，主要看技术；

而超过有效射程，能不能打中目标，那就主要看缘分了。

等到小泰勒骑着马从自己身边跑过之后，韦恩就立住了马，端起杠杆步枪，原地瞄准。

追击的人也并不示弱，依旧策马奔腾，同时在马背上就往这边继续开枪。

只能说，缘分未到。

着弹点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韦恩的原身算是从小被子弹喂大的，就连韦恩自己，这半個月来浪掉的子弹，也远超西部平均水平，所以他大致对自己如今的射击准度心里有数。

650码……600码……550码……

韦恩单眼瞄着准星，对准目标。

同时在心里倒数计时，打算从杠杆步枪有效射程的两倍，也就是400码左右的距离开始进行试射。

然后自己真正的准度优势，大概在250码到200码之间。

低于150码，那就是双方都会存在危险的摸奖环节了。

500码……450码……420码……

指尖逐渐在扳机上用力。

“砰！”

韦恩还没开枪，准星里的目标就落马了。

？？？

韦恩扭头一看，只见伊妮莎端着她那把满是华丽纹饰的栓动步枪，正在“咔嚓”着拉大栓换弹，然后再次举枪瞄准。

擦，我怎么忘了这茬。

栓动步枪的缺点是普遍需要使用专门的尖头子弹，和手枪子弹不通用；弹仓容量一般只有五到七发，跟手枪一样弱鸡；射击的时候还得一下一下拉大栓，连射速度也慢得一批。

但是哪怕不提伊妮莎手里这种看起来就很玄学的特制枪，就算是普通的栓动步枪，有效射程普遍也有400码。

跟西部常见的杠杆步枪远距离对射，就相当于是在拿着大狙欺负小蜜蜂了。

可惜这玩意在美利加不是大路货，不太好搞。

那边的两个家伙都倒下之后，韦恩端着枪就要策马上前，在甩动缰绳的同时，眼睛还忍不住多瞄了两眼伊妮莎手里的家伙。

不知道走她的路子，

自己有没有机会也搞一把来玩。

……

两个落了马的不法之徒，在最开始的时候依旧还在还击。

韦恩和伊妮莎在途中保持着火力压制，最后等其中一个倒地不起，另外一个丢枪投降之后，伊妮莎才在稍远处停马立住，举着枪在后方瞄着对方警戒。

韦恩端着枪继续策马靠近，之后搜身、缴械、丢出镣铐，让投降的那个人自己把自己的脚踝给扣起来。

有了之前“灰狼”弗雷迪的教训，

这次韦恩还掏出圣水来让对方喝了一口，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口腔和镣铐的松紧程度，然后才丢出医药包，让对方坐在地面上自己包扎。

伊妮莎的枪法还挺慈悲，打中的都是对方的肩膀或者手脚之类的地方。

栓动步枪的穿透力强，子弹没打中骨头的时候，只会留下一个窟窿，算是比较好治的。

要是打中骨头的话，那骨头基本上就碎了，但是也还有抢救的余地。

韦恩的性格就不太一样。

比如说一个实打实的恶性罪犯，一见到韦恩就老老实实地举手投降了，那么哪怕对方十恶不赦恶贯满盈，韦恩觉得自己基本上也是下不了手去当场处决对方的。

大概会选择娘了吧唧并且麻麻烦烦地把对方带回去，之后再把对方送上绞刑架之类。

但对方要是还敢反击的话，那韦恩可就不客气了。

不但会选择果断开火，

还要专门瞄准了要害打。

就连变成尸体之后，韦恩现在都要灌它一口圣水才安心。

——又不是蝙蝠侠，咱们普通人不搞转送疯人院的那一套。

巴不得一捆炸药，直接把坏蛋们全都炸到狼心狗肺星去，尽量不留隔夜仇。

在远处看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小泰勒才单人骑着马回来。

他下马之后直接就飞起了马靴，鞋底对着俘虏的脸上踹，然后就是一顿骂骂咧咧的拳打脚踢。

案件的当事人嘛，在面对罪犯的时候，是容易情绪激动的。

韦恩表示理解。

等小泰勒打累了之后，韦恩还把自己的水囊给递了过去，让小泰勒先休息一会，待会他要是还再接再厉的话，那韦恩也不打算拦着。

不过小泰勒打了对方一顿，这时候似乎感觉气也消了，就留着对方在原地继续包扎。

然后他像是对待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亲昵地揽过韦恩的肩膀：

“韦恩，还好你今天及时出现，不然我可就惨了。之前选治安官的时候，我把票投给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放屁，”韦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在黑石镇正式登记定居的镇民，根本没有投票权。”

“哈哈哈哈哈。”

小泰勒脸上的笑意不减，“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韦恩，你再一次赢得了我的友谊。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是两个。”

韦恩竖起了两根手指，脸上也噙着笑容：

“尊敬的泰勒先生，你也不希望自己和格林斯潘小姐偷偷约会的事情，被她父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