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火龙阵
又是一个奇阵之中。
风沙掩天阵阵中有阵,阵中连阵,环环相扣,变化无穷,一道接一道的暗门、甬道和黑洞,组成了各个阵之间联系的脉络。
忽的一声,眼前大亮,陡然从那正中的墙壁之上,亮起莹莹红芒,那里,是一个雕镂十拙的一副图案,上面栩栩如生的,刻着一条威武狰狞的巨龙。
凤楼迈前一步,正想走上去仔细瞧个明白,便觉那三尺图案上的巨龙见风而长,随形幻化,轰然一声,破壁而出。
一道火光喷薄如潮,四处绕动,却是一只火龙呼啸飞动。阵中一阵阵的热浪扰动,扑面而至,炎炎灼人,若非凤楼修行已有根基,身体内应激外界的变化,可自然生出灵力,罩在身外,保护自己,换作常人,就算热不晕,也早已衣衫尽烧,被活活的烤焦了。
那火龙张牙舞爪,飞蹿极迅,炽烈的火焰不住的呼呼挂风,更显得可惊可怖,三十丈方圆的偌大旷阵里,由它飞驰,恕吼声如惊雷贯入耳中,直震得人头脑发热、发胀,不明所以。
火龙一见有人闯入,瞬时间风势大起,吼声狂作,猛然冲向了凤楼,周身火焰更是涨起三尺多高。那火龙本来就身长七丈之余,如此一发怒,更显得庞大无比,威势慑人。
凤楼退了两步,意念动处,捏起了一个印结,紧盯那火龙来势,随时准备应对。
滚滚的热浪立时四散开来,凤楼浑身大汗如注,顷刻之间,衣衫尽被溻透,心下暗惊:按理说,他身负仙诀,寻常炎热只作拂体之风而已,并不放在心上,但这火龙,却一蹿之下,便使整个阵中炎热如炉,实在不可小觑。
火龙迎面而下,张口便要将他吞噬,凤楼急一蹲身,贴地一个筋斗翻过去,远远躲开,再想站起身时,脑后热浪袭卷,他更不敢犹豫不决,反手急划一个太极图案,便向后旋去,身子一个立挺,纵身飞驰,远远避过。
轰然一声,太极图案被撞得粉碎,那火龙一蟠,狂吼暴躁,又一次疯也似的冲了过去,只见又一道字图案旋转而挡,这火龙当真狂怒这甚,嗷地长叫,口中吐出烈火红焰,凤楼中觉胸中一阵窒息,那佛门神符也同样被灼得支离碎裂。
凤楼不敢再行迟疑,双臂一幻,化作烈焰焰的凤翼,照那火龙拍了过去。那火龙一见凤翼,倒微微一怔,又低吼一声,猛烈地冲上,张开巨口,又是一股大火喷出,绕住了凤楼,在四周不停的上蹿下飞,带起飙动似的热浪气流。
“凤兄弟,需要我帮忙么?”
一声重重的石门开启声音,出现了两条身影,一高一低,正是白一灯和青小蝠伯侄二人。青小蝠见凤楼势危,两袖一动,那白色的匹练便冲飞而出,却见白一灯微微手指曲动,将青小蝠的手臂一挡,笑道:“乖侄女,且慢动手,你放心,他一时半刻还没有生命危险。”
凤楼听得此话,偷空瞧了一眼,见白一灯脸色苍白,但神情悠闲,甚有看热闹的取笑意味,而且还伸手拦青小蝠出手相救,一副老谋深算的颇有心机模样。
“凤兄弟,如果支撑不住了,知会一声,在下决不会袖手旁观,定当出手相助。”白一灯眼中含笑,似乎稳稳料定,凤楼绝对会向他求救。
凤****彩翼越来越烈,焰火四扑,将灵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但那火龙本就以五行之“火”而生,驱火的能力自然高出他许多,竟是阻挡不住,只见那火龙四绕凤翼的圈子渐渐缩小,已经不足十五丈方圆。
青小蝠着急之情溢于言表,仍要出手,但白一灯稳稳的拦着她,便是焦急跺脚,也是无能为力。白一灯的道法高出她一大截,无论怎么变幻身形,都脱不出他一掌的笼罩,青小蝠眼波流动,神色惶急,却只有连连跺脚的份儿。
凤楼看在眼里,扬声叫道:“白蝙蝠,就算我被这火龙烤熟了,我也不会向你求救的!你以为,你的心事我看不出来吗?以你的性子,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假手救我?”
白一灯呵呵一笑,嘲弄道:“好,有骨气!我便瞧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凤楼疏神的一瞬间,那火龙转动的圈子也缩小到三丈方圆,几乎把凤楼裹在了一圈火墙之中。更要命的是,那火龙发了疯似的绕着他狂转起来,越拉越长,那火圈层层堆积,渐渐增高,竟然有把凤楼掩在里面之势。
青小蝠急了眼,连声央求道:“二伯,你快快出手,救救他吧!要不然,他会没命的!”见白一灯摇头只笑,无动于衷,又道:“我便出手探探那火龙威力,顺便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白一灯面色如常,十分有把握的道:“不必急,他暂时无事。小蝠,一切要以咱们老蝠山的大事为重,个人感情,你要先放在一旁。”
青小蝠睫毛闪闪,欲言又止,眼神不错地盯着阵中,关切之情露于脸上,恨不能立时冲上。
只见凤楼在那火龙的缠绕下,已看不清面目,猛然间那火龙一声厉吼,圈子骤然收缩,便见那凤翼的翅膀末梢的火羽在火浪中闪了几下,倏忽不见,一声惨叫传了出来,那火龙似乎似被惊着了,又似被什么撑住了,慢慢的围得铁筒似的火墙有了一丝动摇,往外扩辐起来,只听火龙一声吼叫,又急速紧勒,四围火墙,突然出现数百只手影,又晃然不见。
“呼——轰!”两声极其怪异的大响,那火龙身子一蟠,紧缩一处,又矫然而飞,驰骋于空,睁大一双火琉璃似的眼睛,神情怪异地四下寻觅。
再看凤楼,已经窅然不见。
白一灯惊讶的咦了声,一双眼也不错神地左右搜索,心中暗暗诧异,侄女青小蝠已经带了哭腔,凄声呼唤,他心中又感叹这丫头用情过痴,眼角突然落到西方拐角处,那里的地下微有动弹,他脑中闪出两个字:“遁地?”
果见那里的地角突然崩裂,一条人影灰头土脸地蹿身跳出,嘴里咧咧地道:“这是什么破阵,地下竟然也是硬如铁石,而且还有地根结界,想从地里出阵,简直是痴人作梦。哎哟,这脑袋这个疼……”
那火龙眼尖,吼了一声,又腾飞而下,急冲过去。凤楼热浪袭面,不及回顾,“妈呀”叫了一声,抱头鼠窜,念诀之间,又迅速无比地潜入地入。
这次火龙可学了一乖,睁大眼睛贴地盘旋几个来回,吼然一声腾空而起,盘在空中悠然的把峥嵘的大脑袋晃两晃,哈出一口长气,似乎是养精蓄锐,又似乎是在得意于自己发现了凤楼躲藏之处,眼皮眨了两眨,倒有几分滑稽之态。只一指顾间,火龙又一声炸雷似的大吼,猛然冲下,伸出尖钩似的利爪直直地抓入地中,只听地中一声怪叫,一道人影从侧穿出,斜刺里向白一灯方向转来。
白一灯老奸巨滑,自然猜透凤楼的心思,哈哈一笑,拉起青小蝠便远远飘开,扬声道:“凤楼小儿,你还想引火龙来攻我,移祸江东?可惜呀,你在二爷的面前,玩这小伎俩,可嫩了点儿。”
凤楼心事败露,又追白一灯不及,眼瞧着那火龙又俯冲下来,他又一捻诀,钻入地中,但只两腿陷入地中,那火龙口中火焰已到。两手划动太极图案,挡住火焰,又衬一道字符咒,以免瞬间被攻破,只是火龙来势太快,几乎不容喘息,那前爪已迎头抓下。
凤楼飞身而起,轰然一声,那地面被抓一个大坑,他没跑出两步,顶上风生,又是一抓飞到,他只好向侧跃起,轰然一声,又是一个大坑出现,铺地石板碎裂,石砾小块慢天激飞,险些儿擦破他的脸。
如此一个抓,一个跑,轰然之声此起彼伏,眼见一个又一个的石坑在阵中出现,疮痍满目,斑痕累累。凤楼突然一住身,喝道:“且慢!”
那火龙似乎已有灵性,竟然能听懂凤楼的话,微微一怔,一时便没没进攻。
凤楼昂然道:“你若真有本事,就冲那边的那个高个子男人去,那人道法高深,仙业不俗,你这么一个大家伙,欺负我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那火龙顺着他手指方向,果见一个男人恬然自闲地立在那边瞧热闹,它可不乐意了,又觉得这男人刚才肆无忌惮的对这小孩大笑说话,看来对自己很不以为然,可是越瞧越生气,狂吼一声,就烈焰焰地冲了过去。
白一灯吃惊非小,匆忙间精光圈迎风一晃,光闪闪地推向火龙。那火龙见识不俗,知道厉害,这非但没有吓倒,反而更是怒气勃勃,一张口便是一道巨大火柱喷薄而出。
青小蝠手臂一抻,眼见火龙来犯,烈火扑面,就要出手,却觉身侧凉风袭体,那火舌微微一偏,便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她拉过,远远跃开,笑嘻嘻道:“别忙动手,咱们瞧瞧热闹。”
白一灯的身手自然比凤楼要高出一筹,精光圈威力绝伦,横向一挡,热浪便不得进半分,随手一挥,那火焰便消失大半,再纵向一劈,无数光影圈飞,斩向火龙身上,那火龙便被打得颤了两颤。
凤楼见势倒抽冷气,四下一顾,鬼主意又出,急跑到另一组龙象图案旁,手捻诀法,缓缓化出一线明芒,猛地拍到那图案之中。就听里面一阵狂吼,嗷的一声,又一只龙象扑空而出,见白一灯那里打得热烈,更不问是非黑白,冲过去口一张,一团热火球奔向白一灯。
这个阵中,有八条火龙,各守一方,此时尽被凤楼一一唤醒,更要命的是,它们无一不是见到同伴斗法,便放下凤楼不管,而只冲向和同伴打得激烈的白一灯。
白一灯对付一条火龙,自然游刃有余,但八条一齐而至,那便不是一蹴可就之事,他眼角余光瞄到是凤楼搞鬼,气得破口大骂。
凤楼却不管这些,一拉青小蝠,笑道:“咱们走吧,到别处瞧瞧去。”伸手一按那左边石门处的一个突石,石门应手而开,又是一条幽深的暗道。青小蝠迟疑地望向白一灯,凤楼笑道:“你放心,区区八条火龙,你二伯对付起来,只是小菜一碟,他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完,一拉她的衣袖,进入了另一个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