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误会啊误会
苏玉站在窗边看了看暮色已沉的窗外,眉头微微蹙起,自从上次问了那位中医国手张师父得了练习女子咏春的方法之后,他每天都会在傍晚练半个小时。
现在回了裴家,他暂时不打算把这张脸显露于人前,再像以前一样在草坪上练习咏春就不合适了,毕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把其他的下人都赶出去,然而在室内又觉得不舒爽。看来练习咏春只能暂停一段时间,苏玉想着回头看了眼安静地立在房内的夏景,安全方面有了夏景,自身的武力现在倒不是最急迫的。
回来之后裴家自有负责打扫的佣人,他带过来的下人里,除了一直为裴苏玉弄饭的方厨子,苏妈和夏景算是在他身边贴身服侍的人,崔红柳绿一干人等重新被万宁纳入裴家下人的编制里。也就是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以前在苏玉那边伺候的佣人的工资全都是苏玉出的,并不归裴家管,难怪苏玉的处境已经成那样了,家下人却还很安分。
苏玉想了想,给王辉打了个电话,从王辉那里得知他已经想办法把消息透给了何秀的哥哥何龙,苏玉称赞了两句王辉的效率,而后转换话题说起金饰。
苏玉对夏景做了个手势,夏景弯下腰抽出小沙发底下的抽屉,拿出苏玉这几天画的金饰图册放在了低矮的桌几上。
苏玉拂开从头顶垂落的茶色流苏帘,走到小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一边翻动着图册一边对王辉道:“你说上次我给首一金饰的图样,他们想要按照我的图样改几个出来?”
“是的,”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们说会按照行规付设计费,除此之外还可以考虑让我们抽成。”
苏玉轻笑,拿起铅笔轻轻在几张图纸上打了个小勾,“你没有告诉他们,这是我拿来送人的礼物吗?”
“我已经说了,只是他们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而且这个条件也不是针对于这次,他们希望你下次如果还有什么设计的话,也能拿给他们。”
苏玉淡道:“这两份只能有这一对,我会再给几份样纸,不要抽成,但是我要他们给设计师做广告,”说着苏玉沉吟了一会,“样品设计师的名字就叫古玉,另外,我的资产到了年底是不是会有年度结算?”
“嗯,”那边的王辉已经明白苏玉的意思,问道,“你想要什么样规模的金铺?”
苏玉想了想,本来便是为了囤金,开个手工坊也无不可,只是要找到好师傅,问道:“一般的手工作坊就可以了,这次给我做金饰的金匠师傅能不能挖过来?”
那边停了一下,王辉的声音才响起,有些为难,“这种大型连锁一般都是流水线制作,只有有特殊要求的贵宾客户才会要求手工,一般能做这种活的老师傅恐怕……”
苏玉领会道:“我也是随便问问,挖不过来就算了,”苏玉想了一会,续道,“你先把手续之类的弄好吧,手工作坊的规模就可以了,但是设计师的名头要打出去,金匠师傅的事我来负责。”
“其实我们不用自己操作的,”王辉忍不住劝道,“现在像首一这种全国连锁的大型金饰商城,他们都有自己的设计师,这次你只要拿几张样纸,就能有个首一设计师的头衔,以后想要打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直接吩咐他们的金匠师傅去做。”
苏玉无声地笑了笑,淡道:“我没有为他人作嫁的打算。”
王辉哑然,瞳孔瞬间收缩,苏玉这句话说的可谓内含深意——她不打算为他人作嫁?这句话包含的方面众多,而光论婚姻,她并不像是爱裴方敏的样子,那以后……
话一出口那边就没了声音,苏玉回想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他忘了王辉对自己的前身有些其他的念头了!忙开口补救:“我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手工作坊开起来之后估计也没多少时间顾及这边,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多看顾。”
“你——想要做——”王辉头一次觉得心如擂鼓,大脑紧张的一片空白,话语中不自知地带上了乞求,但是他希望听到苏玉说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苏玉也有些卡壳了,他和王辉的关系表面看合作良好,实则各有盘算,王辉对他而言只是目前无人可用时的左膀右臂,而他对王辉却不只是个份量极重的客户。自己一时不慎说溜了嘴,就被王辉联想到他想要脱离裴家——若是他坚持不为他人作嫁,吞了苏家大部分资产的裴家可不就是他的头号敌人么?
苏玉沉声果决道:“你先把金铺的事弄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说完迅速地挂了电话。
留下这边的王辉对着‘滴滴’声怔了一会,而后唇角缓缓勾起,笑容越拉越大,直至灯光下的整个人都充满了跳动的喜悦。王辉紧紧地握住手机站起,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滑溜溜的汗,在刚刚等苏玉回话的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就出了一身的汗。王辉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收拾起文件,一想到刚刚苏玉那清澈如流水的声音吐出的‘以后再说’,唇边就不能自控地露出笑容。
挂了电话后苏玉开始沉思,他还真没想好要对裴家如何,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和裴方敏之间还有着裴玉言这个小家伙在牵连着彼此的关系。纵然知道苏家的家业大部分进了裴家,他也没什么夺回来的打算——他只要保证裴家日后由裴玉言继承不就是了,何必夺来夺去的麻烦?
何况他已经发现了,苏父并非是只给女儿留下了钱,如果他真的想暗地里做些什么,人手也是有的,心里有了底,原本一直想的保护自身脱离裴家的事却是不急了。毕竟裴家家大业大,资产雄厚人脉宽广,这么大一顶保护伞顶在头上,虽然在这伞下有些许龃龉,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过让王辉误会也并无坏处,反正两手准备都可以做,看何秀的种种手段,再加上他对此地的人情风俗都不了解,万一真的被何秀压住了,最起码他还是可以离开裴家,只是到时想要做什么就没有裴家这棵大树可以倚靠了。
他这些天已经看完了《上下五千年》,把《史记》和华国建国以来的大概历史也囫囵翻了遍,虽然此世人心虚浮,利益为先,但在他眼中却是实实在在的繁荣盛世。
虽然他因为女儿身而仍觉十分别扭,但此世女性解放运动十分热烈,华国的女子在法律上已然拥有和男子一般无二的权利。由此,他虽然如今是用着女人的壳子,却还是想做些什么,不然到此世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只是见识一下这些奇幻的事物么?或者干脆就是在裴家运用苏父留下的作弊器和女人斗?
不,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