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蜂蜜倒灌的青梅

　　春暖花开，初夏扶风，西角院里秋千越荡越高，扶苏猛的再推几下，裙带飞扬已与墙头类平，苏月灵巧的衔住挂于树枝前的一朵绸花，底下咯咯的笑，小姐，你真行。

　　枇杷树下更添了乐趣，不是捉迷藏，就是踢键子，键子踢的极高，一脚就上了树，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果子又熟人去空楼，那是皇三子赵贞的外祖父精心细做几十光阴，有几株苏州的白玉，有几株徽地的三潭，枇杷一颗都是几粒种子，喻意深远拳拳爱女，哪知母妃不曾得真宗之爱怜郁郁寡欢早亡。赵贞饮了一杯茶，把玩手中檀香扇，树上两人嘻欢鼓舞，苏月踢掉绣花鞋站在绿色的枇杷树叶之间，小脸晒的又圆又红，六弟摘的大串枇杷，一边靠树去皮，剥了个极大的塞进苏月的樱桃小嘴中，笑问，甜不甜！

　　树上清朗笑声如同蜂蜜倒灌，树下赵贞失落无言暗藏苦笑，半响，有一只枇杷如愿以偿塞进他的嘴里，调皮的眼眨了眨，赵贞笑问，可有小字？

　　苏月撅着鼓鼓的小嘴摇头，哥哥，没有。

　　他补充道，小字卿卿，卿本佳人，又胖了些。

　　六弟情窦初开，苏月却孩童无忌天真浪漫之时，世人皆叹雪球暗抛姻缘注定，好事者就进了“桂落”的传闻，真宗大为慎重其事，思忖苏月之母到底身份低微了些，暗相操纵有人上书，说，苏月之母苏氏，怎么贤良淑德，育子有方，便得了个诰命夫人的封号，自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皇三子赵贞不日府中大婚，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那都是常见景致，一拜二拜三拜送入洞房，赵贞推辞不胜酒力，众人哄笑成团。月挂中天，天公成美，室内银烛高烧，花影约约绰绰他独自一人行至洞房，丫环都悄悄退去，只留贴身丫环杏实伺候皇三子妃郭宁，他上来挑了红盖头，喃喃的道，有些醉了，想来洞房花烛之夜，为夫应当尽力为之，再择佳日吧！

　　人径自去远了，门静静关合，喜烛照的人影恍忽，笑冻结在眼底生出无处发泄的气楚，当下摔破了一桌子的物什，百子被就绞了个窟窿，杏实赶紧宽慰郭宁，小姐，切不能动气，皇家威严，要存些脸面方可长久安稳，百子被讨个吉利，怎能随便毁之。

　　苏月吃完酒席四处瞎逛，一路踩跳着小巧玲珑的花砖撞进了隔壁的精巧院落，那里是赵祯的书房，她似闻到了香味像是白芙蓉，好奇的推门进去书房里悄无一人，只台桌上摆着一碟子果品，她顾自拾起吃了几个果子，刚抱起花瓶咚的一声像是触动了机关，叭几摔进另一间暗室，赵祯亦唬了一跳，静静的瞧着她，苏月大为不解的问，哥哥不在洞房里，怎的叭到洞里来了？

　　赵贞沉吟，淡淡的道，不早了，睡吧，又偷偷笑话自己，洞房花独夜竟是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