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墨兵的正义

“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

墨临显得无比的激动，大声的质问着墨兵。

可单单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是引得他口中又呕出了大量的鲜血，将整个衣襟都染成了暗红色。

墨兵却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轻轻的握住了墨临的手。

他轻而易举的挣开了墨临，却又将他的手轻轻的放回了墨临如今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胸前。

“师兄，别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太过食古不化，不肯听人言啊。”

墨兵不疾不徐的说着，言语中、面庞上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悲戚。

“还记得当年一起上山学艺，是你对我百般照拂。

我天资太差，是你在深夜里为我答疑解惑我才没有被师父他老人家扫地出门；

有一次外出游历，我身受重伤药石罔及，也是你解衣推食不辞劳苦才救回了我的性命；

还有一次我犯了大错，师父他雷霆震怒险些将我毙于掌下，依然是你拦住了师父还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师父从轻发落。”

墨兵淡淡的诉说着，言语中满是对往日师兄弟之间的脉脉温情的感怀，说到了最后竟是隐隐的有些许的哽咽。

“从那以后我就下定了决心，如果有一天要我替你去死我也甘愿。却是从没想过，我们两个竟然也有手足相残的一日。”

墨临原本双目圆睁的瞪视着墨兵，可听到这竟然目光也变得有些柔和了。

此刻的他内心的愤怒渐渐的消减，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不解。

他的口中满是鲜血，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墨兵伸出手，用衣袖擦拭着墨临的嘴角，像是想要让他好过一些。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说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

还记得你当年和我说过的志向么？你说要这天下大同，世上再无纷争。我原本入阁不过是想有一口饭吃，有一技傍身足以在这世间自保而已。

你根本没办法想象那个时候的你，在我的眼里是多么的光芒万丈。那时候的你在我心目中就是盖世的英雄，放眼天下也没有人能和你相比。你一直都是我所追逐的目标，为了能够靠你再近一些我才拼了命的日夜苦修。

师父故去后你接掌了墨云阁，上上下下的事务累得你心力交瘁。我心中有所不忍，想要替你分担一些，就掌了这阁中刑罚的事务，同时训练阁中子弟。我想终有一天你会实现你的抱负，而我愿意为你略尽绵薄之力。”

说到这墨兵却是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充满了戾气再没了先前的温情。

“可是，后来你变了！你变得优柔寡断，心软如妇孺。

阁中众人对我执掌刑罚颇有微词，也有很多人对我心存不满。可我并不在乎，只有血染的规则铁铸的纪律才能让一切都在轨道上运行。

我和你提过很多次，阁中的规矩太过轻松随意，导致阁内人心涣散，是时候该改一改了。

可你却对此不置可否，反而是来劝我要对人更宽容一些，春风化雨才能让人心孝顺。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经历了太多的人和事使你变得畏缩不前，向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妥协。

你觉得这个世界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可以慢慢的去改变人心中的险恶。可是千年之下，人心的险恶又何曾变过！”

墨兵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指摘着曾经让他无比仰慕却又在后来泯然众人的墨临。

“我心中无比的疑惑不解，可又不知道究竟该去问谁。

后来，同舟会出现了。他们向墨云阁伸出了橄榄枝，要携手并肩一起改变这个世界。但你，你却断然地拒绝了！你还说同舟会的做法根本无济于事。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曾经那个豪情万丈的师兄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死去了。”

说到这，墨兵猛地站起了身，无比高傲的俯视着墨临。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替已经死去的你完成你的志向，在我有生之年亲眼看到那个天下大同战争消弭的世界！”

墨兵的话语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豪迈，他的双臂不自觉地张开，将双手高高的举向了空中。

他的脖颈也高高的扬起，似乎这一番话不只是说给墨临听，也是在对着这个让他无比的想要去改变的世界大声的呼喊着。

墨临无比悲悯的看着墨兵，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他想，墨兵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他的过错。

是他曾经给了墨兵一个目标、一个虚幻的偶像，却又没有真正的向墨兵道明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世间至理才致使墨兵如今误入歧途。

或许今天的一切就是要让他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而他如今已经做好了去坦然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放屁！”

周凌宇大声的喝骂着。

此时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他吸引，墨临和叶啸坤充满担忧的望着他，虎烈则是眼中恶芒绽放。

唯有墨兵却是与所有人都有所不同，他的眉毛微微的戚起，眼中充满审慎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周凌宇。

“小子，你是什么人？”墨兵开口问道。

“他只是上山来找寻父母下落的线索，和墨云阁没有关系！”叶啸坤却是抢在了周凌宇的前头赶忙回答道。

他想虽然墨兵现如今背叛了墨云阁，但再怎么说也曾经是长老一级的人物，应该还不至于连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了去牵累无辜的人。

所以，叶啸坤极力的撇清周凌宇和墨云阁的关系，那样的话即便墨兵丧心病狂非要毁了墨云阁，至少先保住自己兄弟的性命。

况且，周凌宇原本就与墨云阁没有什么关系，今天之所以会被卷进来也全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哼，什么没有关系。这小子三番五次的坏了我们的好事，先前出言示警，之后又大放厥词，今天说什么也不可能饶了他这条狗命。”

虎烈却是恶狠狠的诉说着对周凌宇的恨意，完全没有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一边说着，竟然一边抬步要朝周凌宇走去。

可他的动作却被一旁的墨兵给止住了。

墨兵依旧一言不发，可盯着周凌宇的目光却是越发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