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鸟枪换炮

邓、张两位团长，刚在临时指挥所内吃过了午饭，就听到了心急火燎的孙一鸣，前来向他们针对在露天的雪地上生火冒浓烟一事进行了汇报。

听完了孙一鸣的汇报后，立马就引起了邓、张两位团长的高度重视，当即就把几个传令兵给叫到了身前，向各个营和连传达了五分钟后，撤离山谷两侧的高地，转入旁边两里地以外山林中，徒步前往温井地区的命令。

在当时的邓、张两位团长看来，自打进入朝鲜半岛后，志司早就下达过命令，三令五申，不得露天生火开灶，也不知道为什么，今个儿打了一个胜仗，怎么把这个铁的纪律给忘记了呢，让他们俩着实恼火。

当邓、张两位团长把这个命令交代给了那几个传令兵以后，并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稍稍地放下心来。

却让邓、张两位团长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的是，刚才前来向他们俩汇报的这个孙一鸣，竟然趁着他们俩刚才跟那几个传令兵交代命令任务的时候溜走了，真是不知道让他们俩说什么好。

回到了自己所属的新兵独立营一连所在的高地位置上后，手中还拿着那一只没有刷的瓷缸的他，来不及用旁边当即积雪刷一下缸子，就忙不迭地收拾起行囊来。

等到孙一鸣刚把随身携带的行囊整理完毕后，团部派遣的传令兵就下达了邓、张两位团长的命令，包括一连在内，所有新兵独立营的志愿军战士们，纷纷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一般收拾起自己的行囊来。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新兵独立营的志愿军战士们，都把行囊和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都收拾停当，并以连为单位进行了列队集合，等待着营长王新华下达行军的命令。

新兵独立营一连的志愿军战士们队伍集合完毕后，连长兼指导员石长顺，先是扫视了一眼，面朝着站在第一排的孙一鸣，朗声道：“孙一鸣同志，出列!”

站在连队第一排的孙一鸣，在向石长顺行了一个军礼，并掷地有声地回答了一声“是”以后，上前迈了一个大步，并保持着立定的军姿站立着。

在孙一鸣出列以后，石长顺问询道：“孙一鸣同志，请问，先前给你配发的枪支哪里去了”

此时，孙一鸣穿着上面洒了一些南朝鲜伪军鲜血的厚实军装棉衣，肩膀上并没有扛着枪支，只有斜挎着的子弹袋，被连长石长顺当着全连官兵的面前，突如其来的如此一问，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因为原来配发给他的那一支旧式的三八大盖步枪，是因为当时在万分危急之下，救一连一排二班班长赵大勇，就用上了刺刀的那一把旧式的三八大盖步枪，刺中了一名南朝鲜伪军士兵。

当战役结束打扫战场的时候，孙一鸣把他的那一把旧式的三八大盖步枪，从那一名被插死的南朝鲜伪军士兵的胸口上拔出来以后，发现不能够正常使用了，就只好上交给了负责收缴枪支武器的其他连队。

反正在孙一鸣看来，那一把旧式三八大盖步枪出现了严重的故障，自子弹发不出去，留在他的手上跟就一只烧火棍子似的，根本就派不上任何的用场，留在自己手里还不如上交了呢。

可是，现在的问题来了，连长石长顺现在问询原来配发给他的那一支旧式的三八大盖步枪去哪儿了，这下自然是让当时耍小聪明的孙一鸣犯了难，让他感觉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战斗打响了以后，无论是连队内留守在高地没有出动的新兵蛋子，还是与孙一鸣并肩作战杀到山谷下边的老兵们，都对孙一鸣当精准的枪法，以及在白刃战中势不可挡的刺杀，心里头俱都钦佩不已。

在这个时候，站在队列之中的志愿军战士们，俱都为孙一鸣捏了一把冷汗，暗自祈祷连长石长顺千万不要太过于严厉追究，他们心目中这个战斗英雄丢失枪支的责任，一个个也都为此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连长石长顺看到孙一鸣脸颊上的表情是一副颇为为难窘迫的样子后，刚才一脸严肃的他，反倒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面露笑容，哈哈地爽朗一笑，伸出手来，点了点孙一鸣的鼻子。

只见连长石长顺一边爽朗的笑着，一边从后背上卸下来一支在漫山遍野皑皑白雪的映衬，以及光芒四射的阳光照射下，油光锃亮的美式半自动步枪，走上前去，站定在孙一鸣的跟前，把这一支崭新的美式半自动步枪，以及连带着把一支装满了大概有二百发子弹的子弹袋，一并交在了孙一鸣的手上。

随即，石长顺拍了一下孙一鸣一侧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叮嘱道：“孙一鸣同志，你的那一把旧式的三八大盖步枪的事情，我和营长，还有两位团长都知道了。在出发之前，两位团长还是咱们营长，特意嘱托我，把这一支枪交给你。

“我可告诉你小子啊，这可是美帝给南朝鲜的伪军最新配备的步枪，这可是高级货，还有这只子弹袋里面大概有二百多发子弹，你小子的枪法好，以后可省着点用，这个美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壳金贵者呢。

“说它金贵，是因为跟咱们生产制造出来的子弹是不匹配的。你小子要是想要继续用这一支美式自动步枪，那就以后上了战场，多杀敌人，多打胜仗，去缴获敌人的子弹，你小子就不愁没子弹壳用了。”

让孙一鸣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经过这一次两水洞战斗后，他竟然是全连第一个使用上缴获了美帝先进武器的人，这可是无上的荣耀，让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一想到连队内，比他战斗经验丰富的很多班长和排长，都一直使用者曾经参加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陈旧枪支，论资历论战功，他都无法与这些老兵们同日而语的，这让他感觉自己受之有愧。

思忖了两秒钟后，孙一鸣赶紧推辞说道：“连长，组织上送给我如此先进的枪支，我这个新兵实在是受之不起。

“我觉得还是把这支美式半自动步枪，送给咱们连的老兵吧，我的要求不高，给我一把步枪就行，不管是三八大盖，或者是汉阳造，亦或者是中正式步枪，只要能够发射出去子弹的步枪就成。”

正欲转身离开的石长顺，听完了孙一鸣推辞不受的这个理由后，顿时觉得眼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让他这个从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有些为此感到肃然起敬。

不过呢，石长顺沉吟了片刻后，和颜悦色地对孙一鸣软硬兼施地说道：“孙一鸣同志，这可是经过组织上慎重研究下达的决定，军令如山，怎么能够说改就改呢。

“再者说了，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想起来了，叫‘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你小子给我好好地使使用这把枪，上阵多杀敌。

“至于，咱们连队的其他老兵们，咱们才刚开始打了一仗，以后机会有的是，你小子就别操这个闲心了。”

刚才，全连的官兵们还在为孙一鸣默默祈祷呢，现在，看到“丢失”了先前所配备枪支的孙一鸣，竟然被连长石长顺亲自配发了一支崭新的美式自动步枪，还给了孙一鸣二百多发的子弹，顿时，就让他们的同情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不过呢，在大半个钟头前，孙一鸣在这一次两水洞战役中的表现，无论是连队内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还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都对他打心眼里佩服。

更何况，孙一鸣“丢失”枪支一事，也都是为了当时救一排的二班班长赵大勇所致，给他配发一支美式的半自动步枪，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是，孙一鸣在战场上救了赵大勇一命这件事情，早就被目睹了经过的志愿军战士们，在私底下传来了，整个连的志愿军战士们，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拿着刚配发的美式半自动步枪和二百多发子弹的子弹袋，孙一鸣抱着一颗既高兴又忐忑的心情，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到了队伍的第一排原来的位置。

同样，也转身回到了原地的连长石长顺，再一次用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牛眼，扫视了一遍站在厚厚积雪之上，队列整齐横平竖直的队伍当中的连队志愿军战士们两眼，觉得连队内的战士们脸颊上的表情有些异常。

于是，石长顺就扯着嗓门，宣告道：“一连的同们，关于为孙一鸣同志配发新枪和子弹一事，想必不用多说，你们心里头也都跟明镜似的，比我都要清楚他原来配发的枪支是怎么不见的。时间紧迫，我在这里就废话不多说了，咱们一起为战斗英雄孙一鸣同志呱唧呱唧！”

“啪啪啪！”

连长石长顺刚把话说完，全连的志愿军官兵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并且还有人时不时地喊上几句“孙一鸣同志好样的”、“孙一鸣同志好枪法”、“向孙一鸣同志学习”诸如此类的喝彩声，听得孙一鸣跟吃了一颗颗蜜枣似的香甜，心里头美滋滋的。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石长顺面朝着全连官兵们用双手做出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示意到此为止。

然后，石长顺=低头看了一眼戴在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待他顺抬起头来，目视前方，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命令道：“时间已到，即刻出发。下面听我扣停，所有人都有，向后转，目标前方两里地外的山林，跑步前进!”

随着连长石长顺的一声令下，排得队列整齐的一连志愿军战士们，纷纷转过身去，朝着前方在冰天雪地之间，两里地开外的山林，在厚厚的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着奔去。

当然了，不仅是他们新兵独立营的一连，就是整个新兵独立营，以及两个团的下设的所有营和连队的志愿军士兵们，也都在营长和连长的带领下，朝着两里地外的山林地带奋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