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撩人心弦,同寒清那种稚气未脱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

水仙一时愣在那里,左右为难。

门外的老鸨又叫道:“水仙啊,你先给里面那个公子请个假,只开门一下就好了——你穿好衣服没啊?”

这时,那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暴躁了:“你叫她给我开门!”

那公子朝水仙走了过来,拉过她的手,放了一个银锭子在她手心上,说道:“得罪了。”

然后把她肩上的轻纱轻轻拉下,半露出粉嫩如白玉的肌肤。

他的指尖仅仅是隔着衣物触摸到她,她的浑身就觉得一阵搔痒难受,原来他还是会碰她的。她不禁感到一丝得意和失望——因为现在正有人打扰,他才想起要……

谁知他突然说了一句:“帮我*,多谢。”

水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会吗?”

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水仙那张价格不菲的乌木床,再加了一锭银子,说道:“顺便把床给摇一摇。”说罢,自己闭上眼睛,不知在做什么。不一会,就有汩汩汗水从他的额上沁出。

水仙虽然觉得奇怪,可是只要做这么简单的事就可以得到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她坐到了床上,在上面努力摆动着身子,原本装饰得比较华丽的床架很轻易地就与旁边的柜子摩擦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

“嗯……啊啊……”

到底是一个被人追捧的妓女,随便一张口就可以发出娇声娇气消魂蚀骨的声音。

里面*声越来越大,寒清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气得连牙关都在微微发颤——

“你、你叫她开门!叫她开门!!”

他大声叫着,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刺耳了。

可是里面依然只有断断续续*的娇声。

这声音叫得连门口的嬷嬷都感到心里麻麻的,看来她是破坏了水仙和那公子的好事了,正准备叫劝寒清先息怒,一会再见她的时候,却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寒清竟是一脚就朝水仙里间的门揣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门应声倒地!

“南宫月!你这个负心薄幸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刚踢开门,却只看到南宫月的衣服半敞着,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露在外面。

月转过身,清俊的眉角上挂着汗珠,妖邪的眼睛露出*的光芒。他往旁边靠了靠,水仙亦是衣冠不整,粉色的抹胸半露着,冰肌玉骨,沉湎淫逸。

虽然在门外就已听到了水仙的叫声,但是看到这样一个场面,他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扎了一针一样!

就连老鸨都觉得窘到了极点,早就不知所踪了。

“水仙,看来是找你的人了,你快点去。”月的柔声对水仙说道,脸上还挂着一丝欲求不满的表情,还在水仙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没想到就这么一下,水仙的血就全部冲到脸上,红得有些不正常。

见她一动不动,月又笑道:“快去啊,小野猫,一会回来我们再继续快活。”

水仙迷迷怔怔地点点头,就把衣服拉好,往床下走去——

她才发现自己的鞋子没脱,这下她和南宫月是做戏一事十有八九就给人看穿了。

可是在寒清看来,却是月太心急,鞋都没脱就直接把别人抱上床了——

月靠在床栏上,也没再看水仙或是寒清一眼。

这时,他的手却被寒清拉住了!

“走,你跟我走!!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给我解释清楚!!”

看着踉踉跄跄被拖着跑出去的南宫月,水仙心里不禁想:怎么这个寒公子说的话和做的事都这么像来青楼捉奸的闺中怨妇啊?

她有些怨恨地看着刚才月坐过的位子,如果寒公子不来,她或许就可以和他……不过,似乎寒公子不来,他也不会去动她。

想到这里,便一声叹惋。她何时才能遇到一个真正爱着自己的男人呢?

不是冲着她的身体或是美貌,而是爱着她整个人……和她这颗已经快要被现实腐蚀的心。

似乎是想让南宫月想起什么一样,寒清特地把他拉到了他们互相表露心迹那条河的岸边。

可是停下来之后,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看着月。

他突然发现,月的头上冒出了许多虚汗,和方才在妓院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你、你怎么了?”寒清见他不同于往日,扯着袖子为他擦了擦汗,火气一下全部消失了,“你身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给我说啊!”

月却是咬紧牙关,坚决不吐一个字,可是眼中透露出的凄楚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可是在他决定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把他出卖了——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了寒清的身上。

寒清急忙接住他:“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给我弄痛了?现在还没好是不是?”

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句话给说完整,南宫月却是把头别了过去,冷冷说道:“是。我不喜欢像个女人一样让别人那样子。”

“所以你才去做那种事?”

“是啊。”

他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漠然,这种沁入心骨的冰冷让寒清不由得感到一阵难过。

“好、好。是我的错,既然你不愿意给别人上,那我当下面那个!”

此时他几乎是忘记了错的人不是他,只想留住月,其他的……他都不想管了。

月转过脸来看着他,眼中露出了阴骘嘲弄的神情:“哼,你?比起你那淡而无味的身子,我还是比较喜欢水仙的冰肌雪肤。”

寒清像是傻了一般看着他——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前一日还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那个人口中说出来的!

身体里好像有一串小小的火苗在燃烧,可是身上却是感到异常的寒冷!

他放开月,捂着嘴,那种钻心刺骨的疼又在侵蚀着他的全身!

“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咳……”

他看着南宫月,看着那个颀长俊美的身子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可是月的表情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担心焦虑了。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瘦削的寒清,像一朵绽放最后一刻的绝美昙花一般,轻轻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