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此，意为勿谓言之不预也

南海省治所，安静的午后，阳光毒辣，椰林无波。

比较老旧的居民小区楼下，外卖员气喘吁吁刚下楼，抬腿跨上小电驴，旁边树林下纳凉的群众中过来一位大妈，喊住外卖员，抬了下下巴：“小弟，天天见你送外卖，谁家啊？人那么多？”

外卖员擦把汗，道：“阿姨，你们这都不装个电梯啊，七楼不装电梯违法啊——人挺多，我看着都是搓麻的，总得有十来个吧。”

大妈有点纳闷儿，看着外卖员急匆匆赶赴下一个点，回头问另一位大妈：“我也没看到这楼上有陌生人进进出出，你看到过？”

那位大妈摇头：“咱们这小区，都是打关东来的人住的，我哪能记得住啊。”

“不对，这就没那么一个搓麻的地方，没看到人，肯定有问题。”大妈立马找手机，“我看着朝阳群众说，这种情况不是聚众吸粉就是赌博，我得管一管。”

没几分钟，李逵，哦不，是附近的派出所长，带着几个人过来，问大妈：“啥情况啊？”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惨烈的大叫。

“不好！”李逵所长左右一找，抄起一张板凳冲了上去。

黄帝纪年某年月日，南海治所发生命案。

祖大龙扮演的重案队长跳下车，迎面问李逵所长：“现场有没有破坏？”

所长摇头：“保护的很好，吸粉，还有贩子，利益冲突，三死三伤，还有两个洋鬼子。”

你咋知道？

你是所长，又不是缉毒队长。

队长赞扬：“不愧是老刑警，罚到派出所，那也是本事过硬的老刑警。”

现场满地鲜血，一旁蹲着几个人，两个洋人还在挣扎。

队长上去一枪托，道：“好好待着不好吗，非要搞事情，带走。”

地上，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点了一点鲜血，鲜血是粘稠的。

血泊中倒着三个人，一人咽喉被割破，一人被开膛剖肚，还有一个胸口插着一把改锥。

“这是一个大案。”队长眉头紧锁。

审讯室里，两个洋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招了。

“紫竹林市也发生了性质一样的命案。”鲁智深，不，臧金升的副厅长拍了桌子，“很有可能是一起连环案子，查，马上查，我马上向总部汇报。”

“三不管地带来的？”李金雄的部长形象进入画面，对面，智多星宁晓智副部长神色肃穆，接着说，“凭数量足以断定，这是一起特大涉毒案，恐怕，这次得成立专案组了。”

李金雄沉默了一下，问：“资料显示，这是早有发现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才汇报？”

宁晓智回答：“有人在给他们充当保护伞，为了汇报，南海省厅内部意见及其不统一，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一起寻常的命案。”

电影院里，观众哗然。

这影片，这尺度，这是要打破国内“艺术作品不得越过厅线”的潜规则？

“这是剪辑过的影片里没有的。”张谋扶了下眼镜，稍稍有些忧虑，把这种事情拍出来，这是要引起很多阻挠的。

惹事精是一条大粗腿，这条大粗腿，能拧得过不知多少条胳膊吗？

“我看，是时候启动刺客了。”宁晓智左右看了下，没有第三人，这才低声请示，“是不是让……”

宣传片里的那张照片出现在镜头前。

“半人半鬼，暗影刺客，在黑暗中待的时间够长了，这个刺客，还会保留着初心吗？”李金雄似乎自问，也似乎给自己吃定心丸，“我相信他，马上启动刺客。”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椅子上绑着一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他在颤抖。

背对着他，一个背影，高大，但显得阴森，在暗光中，越发让人恐惧。

一把锋利的匕首，被一只手从台灯下提出，一转身，那张半人半鬼的脸，带着瘆人的笑，曼声道：“我叫方新武，你不用自我介绍，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的上一批货卖到哪了。”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那人普通话很蹩脚，还没说完。

方新武没让他说完。

过去绕到那人背后，噌的一声，紧接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

镜头直奔那人手腕，手腕上，一条一寸长的口子，殷红的血喷涌而出。

“一个不知道，换一条口子，下一个不知道，该到你脚腕了。”方新武蹲下去，长头发散落下来，挡住脸，却没挡住那双森寒的眼睛。

那人犹豫了一下。

噌——

脚腕上又是一条口子。

“我说，他们把货送到了军方，是，是图朵的人。”那人剧烈扭动起来，求饶，“放过我吧，我家里……”

毫不留情的一刀，直指刺入对方的心脏。

“我也有家人，我找谁说理去？”方新武的脸上喷溅了鲜血，有一股，顺着长发往地上滴，他捂着对方的嘴巴，手腕一拧，匕首在对方心脏中狠狠一搅，猛然拔出，血如利箭，喷射在前面的桌子上。

门一开，阳光扑来，方新武扯下长发，回头淡淡看一眼血腥的屋内，没关门，快步走到不远处的热闹集市上，扔下两张泰铢：“一包烟。”

烟点上，房屋起火。

观众再次哗然。

方新武，总部派往毒枭那边的卧底，他是警察，可他杀人，放火，还若无其事，这半人半鬼的家伙，他是恶魔，还是贼寇？

火光冲天，方新武没回头看，扔掉烟头，他在看北方，浓眉紧锁，低声嘀咕：“图朵，图朵，暹罗军方……这个时候再次出手第二批货，怎么这么着急？”

砰——

部长拍案而起，怒道：“狂妄！”

在说方新武？

不！

“这个图朵，仗着有他哥哥图猜撑腰，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再次贩运一大批白面到我们国内，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家伙跑掉，马上成立专案组。”沉吟一下，部长指示，“把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纳入专案组，让他好好给我抄写八百遍行动纪律！”

这就是处罚？

可这八百遍行动纪律，是不是也太重了点儿？

“又是一个没有被原版收录的镜头。”马库咂咂嘴，“胆子大啊！”

但是，这个图猜还是图朵，也的确该收拾一下了。

“接下来，就是仲夏大案那一出了吧。”马库有些担忧，要是再拍一些和主角无关的剧情，他担心观众会抗拒。

那不能。

一转眼，黑夜，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儿上，王思怡，剧中的边境某村女村长，退伍兵。

酣睡的女兵被剧烈的枪声惊醒，一瞬间，女兵跃下床，标准的戒备战术动作。

“不好！”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时刻表，女兵脱口道，“湄公河号有危险！”

镜头特写，上头时钟，正对上时刻表上“湄公河号”过边境的时间。

拉开门冲出去，镜头拍到，房屋门上挂着某村民兵连值班室的牌子。

敲门声刚响起，一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面孔出现，李雪建披着外套，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出来了，没听女兵解释，挥手道：“走，过去看看，马上向上级汇报。”

后头追出一位老太太，李铭启，披着外套，递过来一个手电筒：“拿着，注意安全。”

又是一阵剧烈的枪声。

电话铃声急骤，先到边防部队，再到总部。

宁晓智抓起电话：“喂？哪里？什么？”

画面一转，部长召集部里开会，腮帮子抖动，怒不可遏。

“‘湄公河’号船员全部遇难，暹罗方面扣押船只，一口咬定我‘湄公河’号涉毒，且不允许我方登船，总部指示，迅速成立专案组——另外，问一问我们的卧底人员，为什么没有提前侦察到这件事？”部长吩咐，“另外，必须派遣得力干将，迅速到达现场，先通过外务关系，争取尽快登船检查，”思索了一下，部长问，“高刚在什么地方？”

“就在西南，他去看一位老战友。”宁晓智汇报，“老战友刚刚跟毒枭有过一次交手，受了点伤，高刚过去询问情况。”

部长很纠结，半晌才说：“这小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就是那脾气……算了，让他去，命令他，马上把原因给我彻查清楚。”

一位观众看着有点眼熟的副部长问：“如果……”

“如果是暹罗方有意栽赃，我们也不要拘泥于传统友谊，我建议，立刻成立军事协调预备队，随时做好军事讨伐的准备。”部长决心十分坚决，“请外务方面转告暹罗，我方愿意牵头成立调查此次案件的联合小组，联合小组名称就定为‘仲夏大案’调查小组，如果暹罗方不答应，我将建议军方实施行动，行动代号，建议定为‘天诛’，这帮王八蛋，人不除，天必诛。”

又是剪辑版本没有收入的一段情节。

“这是另一种‘勿谓言之不预’的警告。”张谋想了一下去年看新闻的时候闻到的火药的味道，大概已经明白了，这不但是剧情里的警告，还是现如今的警告。

暹罗，又一次行走在“勿谓言之不预”的道路上。

这么说，惹事精是奉命行事？

影院里嗡的一声，虽然没有人摘下眼镜，可讨论声却大了起来。

惹事精拍这部电影，只是电影？

不，这货在为军方发声，在为帝国发声。

有意思，这影片有意思，尺度前所未有的大，虽然明星云集，可没人细心数有多少个明星，这是搞事情的一部大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