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门开、会来要来该来，来者是客
七天前。
——
门开，一名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黑衣人走出了某座破废府宅的柴房。
安居古城封城，进城只能从天上或是地下。
古城上空禁飞，地铁里没有这人的通行记录。
那他是如何进到这座司马府的呢？
安居山城的轨道交通非常发达，以安居古城为中心，三个方向还都数条全天无休的铁路连通三座分城。
全山城每日平均地铁运量高达六百万人次，游客量位列世界各大城市前茅。但山城的中心安居古城，却是少有人来。尤其是到了晚上，古城甚至可以说是空城。
因为古城就是古城，除了历史传承下来的几间茶馆食肆还有改成城务院的府衙以及变更为桃李学院的桃李书院之外，古城没有遭到任何官方上的改造。
——没有步行街，没有娱乐设施，没有服务场所，没有机动车，甚至连电都没有！
城务院是山城最高统治机构，进出都是大人物；能在桃李中学学习的学子们，无一不是非富即贵或是有超群的天赋能力；有资格留住在古城的居民，更是每一个都似乎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特别的骄傲。
廊亭拱桥，楼台飞檐，青砖红瓦，古风建筑……行走在古城街道，不自觉的心情虔诚。
安居城是明族人民不可侵犯的信仰圣地！
圣，自有守护。
民间有传言，说山城之中有一个叫做山人暗部的神秘组织，任何对安居古城存在威胁的人或事，都会被他们无声无息地消灭，不问缘由。
古楼古墙古街道，古桥古船古运河——对外山人而言，安居城古朴神圣又神秘。
但又极度危险！
但最危险的地方却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他来了。
拿下墨镜，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未曾变化的地方，多年没有感情的神情中，多了些许柔和。
他朝着城后方记忆中的位置望去，这柔和更多。
继续抬头，看着头顶干净的天空，脸上的柔和尽数散去，重归无情。
他张开嘴，声音也是那么无情。
“太乱、太脏，洗干净吧。”
……
……
门开，男人走到落地窗边上。
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手中的行李箱啪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脚下。
月光下男人的身体很疲惫，但他依旧挺直地站着。
男人动了动嘴巴，声音沙哑又颤抖——沙哑，那是因为嗓中有痰；颤抖，那是因为心中有伤。
“三年了，我薛檀商，又回来了……”
他拿出了一根雪茄，打火点燃。
喉结微动，烟雾吐出，在房间里久久不散。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好兄弟……”
他看着手中的照片，笑得很平静，很放松。
他往后退回黑暗中，仿佛回到了她的怀抱。
“你要躲好一点，尽量不要让我抓到，不然我会——”
“杀了你！”
……
……
门开，年轻貌美的女服务生迎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白皮肤，蓝眼睛，五官精致，一身素色长裙，没有额外的装饰。
她的妆容大气清秀，典雅自然。脸庞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明眸皓齿的她，仿若仙子。
她是个混血儿，却带着东方天女的气质。
女服务生给女子移出椅子，服侍她坐下，然后转头离开了房间。
全程低头带路的她，自然明白两人之间有差距。
只有她耳朵下那对银白色耳坠在不断的闪耀，像是在表达不服……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坐定之后，长桌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极富有男人魅力的中年男音。
顺着声音望去。
中年男子身穿黑白相间的西装晚礼服，笑容柔情温雅，眼眸深沉迷人，下巴半厘米长的黑色胡茬团修剪得尤为的整齐干净，性感到爆！
“好呀。”
女子直视男子的目光，微微一笑，用着略带调侃的语气，“组长哥哥用暗卫密令把妹妹叫出来，难道只是为了跟妹妹叙个旧吗？”
女子目若秋波，琼姿花貌，青春少女的楚楚动人，豪门少妇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似是浑然天成。
“你还是那么美。”
眼中满是温柔，男子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轻声说，“你心情挺好，挺好……”
“谢谢。”
女子微笑点头，优雅极了。
男子抬起了二郎腿身体靠向椅背，绅士般倜傥儒雅的表情中带着些许浮滑。
“这么久不见，芷若妹妹对情哥哥还是这么的不冷不热，情哥哥我……很是伤心的呀。”
女子瞥眼一笑，没有接话。
“对不起。”男子说对不起的声音和模样，都显得有些许板滞和僵硬。
说得少，或者说，他对不起的人，都不配听他说对不起。
听着这话，女子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还是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还是不想提而已。
“如果情哥哥没有其它事情，妹妹要回去做饭吃了。”
“小楚儿，下山了……”
男子放下翘起的腿，正起了身子，心说总归是要说的。
女子收起笑容，盯着男子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淡淡开口。
“棋子？”
男子移开了他的眼神，说：“陆老找到了药方，需要冰火泉……所以还是以治病为主。”
“我知道你很反感，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男子想了一会，继续解释，“上次……是意外。”
话语如此犹豫，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啊……
说完感觉更不好了啊……看着对面清美面庞陷入的平静沉默，他心说。
“月下庵清修的这些年，我忘了很多事，我累了。”
缓缓开口，语气清冷，女子说完起身，敛衽行礼，就要离开。
“还有一件事。”男子抬头看向女子的眼睛，身子重新靠向椅背，二郎腿又抬了起来，“无忌的小儿子……会是小楚儿的同桌而且……跟你干女儿也会有安排。”
绝美的脸上厉色渐生，女子看向男子的眼神冰冷又锐利，满是质问和警告。
宽大的房间，忽然间冷得有些刺骨。
“我不会这么无聊。”男子体态无辜，耸耸肩，化解了些许凉意。
“但我知道，不说你会怪我……”
……
……
一件黑色皮大衣，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男人熟门熟路地走进了某彩票中心的VIP包厢。
三分钟后他从店里出来，看着朗朗星光的夜空，显得有些失落彷徨。
“十五年了，会来的该来的，都是要来……”
“来者是客……”
“门开，是地狱……还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