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刘林山

这名卫兵所说的刘师长叫刘林山,彭成武(以后都叫这个名字)脑海中有印象。这是和便宜父亲彭海青的拜把子兄弟刘林山,不过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而当时拜把子也是因为彭海青才经历大败,退下来的军队只剩下五千多人,而刘林山当时的二十六师有八千多人。更为主要的是,他就在开江、麻场一带,两方势力接壤。

而往东翻过群山就是著名‘哈儿师长’范绍增所驻扎的万县。别看范哈儿只驻扎万县,这可是川江要冲,每天经过的船只络绎不绝,光是税收就足够他一师万余人所用,很是让人羡慕不已。不过因为都是依附刘湘杂牌部队,所以对于范哈儿的美差,彭海青和刘林山只能羡慕,没能有其他想法。

“我知道了,下去吧。”

彭成武回答一句后,挥手让卫兵先行离开。

“他过来干啥子?”

想不明白这位刘师长用意的彭成武,在脑海中不住的思考起来。虽说是拜了把子,不过两师关系可不会好到哪里去,相互其实都对对方有所防备,都是面和心不和的主。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彭刚或者说叫彭成武,决定先去看看这位父亲的把兄弟再说。

彭刚一走进灵堂,就发现这位身材敦实,一副莽夫做派的刘林山、刘师长。陈叔则和他站在一起说这话,而其他十三师的校官们,则离着距离较远。看来这位刘师长也不得这些军官待见。

“贤侄,你受苦了。没想到我兄长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啊。”

刘林山眼尖一看到彭刚出现,立刻开着他那大嗓门,一脸悲痛表情说着向他走去。说完后,眼珠子中还流出了两行泪水。

面对刘林山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和话语,彭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顺着说道:“感谢,刘叔的关心。这次家父驾鹤西去,小侄一时心烦意燥,招待不周之处希望刘叔能见谅。”

面对彭刚的话,刘林山面色沉重挥挥手说到:“贤侄,不用客气。我与你父亲是拜把子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问题尽管向你刘叔开口。”

刘林山说这话时,彭刚眼尖发现背后十三师不少军官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咳咳”

陈连勋瞄了一眼这些军官连续咳嗽两声,这才让他们收敛起来。

这一切彭刚都看在眼里。看来目前十三师情况很不妙,还好陈连勋暂时能压制得住。

尽管彭刚没有当过军官,不过职场文化却知道不少,这是士气涣散的前奏。前师长过世,而自己还没有接手,目前缺少服众的威望。

只不过目前自己还顾不上他们,应付眼前的刘林山才是要紧的事。

“刘叔,你能来就是对小侄最大的帮助。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敢劳烦你老人家。”

彭刚多年职场也不是白练的,立马也是一副感激涕淋的表情。

“贤侄,你我就别这样客套了。我有一些心里话需要对你说。”

尽管彭刚也修炼多年,但那里是在这个时代滚打多年刘粗人的对手。

只见他将彭刚拉到一边,一脸严肃的对他小声讲到:“贤侄,我这是看到你将来也是我邻居,而且也是我也算我把侄子的面子上,才于你说道。听不听在于你。”

被刘林山说教一通,彭刚到底面皮嫩了一些,有些尴尬的讲到:“刘叔请说,小侄洗耳恭听。”

“那你听好,你父亲过世。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是什么?”

彭刚不知道刘林山的用意,只好按照自己思维说到:“将父亲安葬好。”

“然后呢?”

刘林山说完,睁大着眼睛盯着他,等着下文。

“然后安抚军中情绪,接着向甫公复命,接过父亲的师长职务。”

被看的有些发毛的彭刚,只好说出自己参考彭成武记忆,自己的办法。(甫公是刘湘,字甫澄,下属一般都叫他甫公。十三师作为他旁系,也理应这样叫)

“糊涂”

刘林山一听彭刚的话,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看到彭刚不解的表情,刘林山说出缘由。

“等你安抚好军中的事要多少时日。这拖的越久,越容易生变。你应该先去拜会蒲公,得到他认同后,再携其大势安抚军队,这才能事半功倍。”

刘林山看了一眼灵堂内的十三师军官,对他继续说到:“这些人的意见,到时候就不重要。只要甫公认同你,谁也不能夺走你的十三师师长职务。”

被刘林山教训一顿后,彭刚心中憋着那句“要是甫公不认同呢?”半天也没有问出来。要是刘湘不认同他,那么十三师将面临的结果他也能想得到。

“算是刘叔再给你一点建议,这次拜会莆公,不要怕花钱。其中参谋长郭昌明、21军军长潘文华,等人都必须打点到位,其中刘神仙一定打点好。”

彭刚知道刘林山所说的刘神仙,叫刘从云。早年曾教私塾,常以算命、占卦骗取钱财。自号“白鹤”,创建所谓儒、释、道三教混合的“一贯先天大道”,宣杨“浩劫临头,沧海变桑田,信道可免。”(是不是很熟悉)

先后开设坛馆108,设6个通部(总坛),最高机构-“明通”设其家中。1925年,“一贯先天大道”(和后世被镇压的一贯(防和谐)道,不是一个路子)开始向军政界扩张,分别在成都、重庆、万县设立“静候”、“静德”、“事圆”三馆。全川大小军阀相继入会,刘湘为刘从云在重庆江家巷修“神仙府”,尊为军师。

1931年,刘从云还利用自己神道弟子编练模范师,号‘神军’。各级军官都是神棍子弟。不过神棍就是神棍,也没有天兵天将让他们刀枪不入,参加历次战争都表现的一塌糊涂。尤其是去年的围剿红四方面军,死伤惨重。看来神仙也怕无神论者。

不过战场表现再烂,目前刘从云依然能得到刘湘的信任。只是这份信任能维持多久,这就只有天知晓。

刘林山的话让彭刚有些惊讶,这可不像他的风格。不过给自己的建议倒是不错,等一会需要和陈叔好生商议。目前还是需要先感激一番才是。

“感谢,刘叔的指点迷津。这次小侄要是能够继承职务,全靠刘叔的鼎力相助。”

仿佛知道彭刚的心声,刘林山摆摆手说到:“好啦,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只要你我相互守望,就是对你刘叔最大的帮助。时候也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一堆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刘林山带着自己的护卫离开了。

“刘叔慢走。”

送走刘林山后,灵堂内一下空旷不少。

趁着人少,陈连勋悄悄将彭刚拉到一边,关心的问道:“志成,这个刘林山搞啥子鬼”

彭刚将刘林山对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听完彭刚的所说的话,陈连勋皱起了额头沉思起来。

看到陈连勋皱起眉头,彭刚试探着问道:“陈叔,有什么问题”

“哎”

陈连勋叹了一口气。“我想了半天,就是没有发现问题。他刘林山号称笑面佛,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好心过来帮你指点门路。想不通啊,想不通。”

“那,陈叔。这次我们不安照他说的步骤去走就是。”

“不妥,没有发现问题,不用疑神疑鬼。本来我也打算这样建议你这样走,没想到被他先说了。等丧事办完,师长他入土为安后,你就立刻去成都。不过这次需要留个心眼,我在家里做镇,还是能压住这些猕猴。我会让人带着你去,不过上成都办事,就只有靠志成你自己发挥了。”

“陈叔,我晓得。”

彭刚和陈连勋商议之际,刘林山骑着马已经带着护卫走出了营山县城。

副官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道:“师长,这次来拜彭清山灵堂,你咋好心帮这个彭成武出主意呢?我还以为你打算拉些人手,去充实我们二十六师呢。”

刘林山的副官是他本家远房侄子,所以才敢在他面前提出自己的疑惑。

“刘三娃,你晓得啥子。”

看到自己侄子想不明白,刘林山先是骂了他一句。不过到底是自家人,所以还是解释一番:“我要不说,估计陈连勋也要讲。不过我先讲和陈连勋先讲,效果就不一样。”

副官很懂的捧话,立马接上一句。“咋不一样呢”

“陈连勋先说,那么一定是他带着彭海山的儿子上成都去见莆公。而我先说,谁都知道我和彭海山不过面子上的把兄弟,他们想不通我为啥子这样做。我太了解陈连勋了,他太稳重了。为了以防万一,陈连勋八九不离十要留下来看家。这样就能让我看清彭海山儿子的成色。”

看到自家师长得意表情,副官接了一句:“要是那个彭成武扶不上墙,我们就乘机拉他们人头。”

“哎呦”

副官自以为说出了刘林山的心声,没想到脑门立马被自家师长用马鞭打了一下。

“你就晓得拉人,人是那么好拉的吗?你不给他吃、不给他喝、不给他发饷银。有本事的人都不是那么拉的。”

骂了自家侄子一顿后,感到解气的刘林山看着远方风景,淡淡的说到:“我倒是希望他能从甫公手上接下职务。不然十三师要是被莆公收编成嫡系,日子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