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舔狗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有愿意去做舔狗呢?

这句话放到今天其实更多的只是一句调侃而已,但若是放到周长远的身上,则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自从小时候经历过那件事之后,周长远整个人都变得不像以前那么乖巧了,现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纨绔子弟。

抽烟、喝酒还有烫头,他基本上都沾了一个遍。甚至,他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合群”,也开始慢慢的学着和其他人一样,去奚落别的同学。

有的时候,甚至就是周长远第一个起的头,带起了的节奏。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那些人当成异类,才能不被那些人欺负。

终于,他开始慢慢地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

每次在看到别人眼中的那种绝望的眼神之时,周长远的心里都忍不住的有些莫名的触动,有好几次,他甚至都快要忍不住站出来去帮助那个人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

当年的那件事在他的心里始终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

幸运的是,周长远的大学离家非常远。大学的时候他终于是摆脱了曾经的那种压抑的生活,为此,他甚至激动地差点想要从自家的二楼阳台上跳下去。

也是从此刻开始,他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新的环境,新的同学以及新的自己……

虽然他依然有着一言不合就当舔狗的这个坏习惯,而且舔的都十分的生硬,但多年以来他所养成的敏感的性格以及见风使舵的能力,让他在大学居然意外的混得还算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和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有关系。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旦犯了事可就是要蹲局子的。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周长远总归是在大学过得很快乐,快乐到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这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以及自己那曾经卑劣的行径。

可这一次的任务,却是再一次的将他拽进了地狱之中。

看着周围熟悉的校园环境,那段噩梦一般的经历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周长远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后来,当他从记事本中了解到这个名叫秋水的女孩子所经历的一切之后,周长远的内心再一次备受煎熬,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要怎么办,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周长远对于这种令人作呕的凌虐行径,实在是在熟悉不过了,不论是作为受害者,还是施暴者。

但是,当他意识到这里是一个没有法律约束,没有道德束缚的新世界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茁壮成长。

也就在不久之前,周长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他的脑海中仿佛有着无数的声音在告诉他:“替她找到真相,替她报仇!”

也正因如此,周长远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做出了几乎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选择。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看到南风情绪激动的否决了他的提议之后,会如此不爽的原因了。

在那一刻,他直接就将南风和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甚至于曾经的自己划上了等号。

在他眼里,那个时候的南风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施暴者。

在了解到周长远的这些事情后,陈婉茉也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周长远好了。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慰好的。更何况,就算安慰了又能如何?受过的伤也永远都不会再愈合了。这就好比,你摔碎了一个花瓶,难不成你还能在很多年之后,再将那个花瓶完好无损的粘起来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然而,就在陈婉茉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周长远的时候,原本被矢崎贤拉到一边冷静的南风却是突然走了过来,冷着脸对周长远问道:“你觉得我说错了,是吗?”

“走走走。”陈婉茉一脸无奈的悄悄冲着南风打了个手势,同时对着矢崎贤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他赶紧把南风拉走,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一会儿可保不齐就要打起来了。

然而,矢崎贤却先是指了指自己那条断掉的胳膊,然后又摊了摊手,似乎是在对陈婉茉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我手断了啊。”

看着矢崎贤的举动,陈婉茉真的是有些无语了。

要是别人的话也就算了,你矢崎贤好意思说这话吗?别的不说了,就南风这个体格的,矢崎贤就算是不用手都能给南风压制的死死的。

“算了,听天由命吧。”

陈婉茉此时已经放弃了劝他们两个和解的念头了,只要他俩别打起来,怎么都好说了。

“我先对我之前的过激言行和你道歉,不好意思。”南风破天荒的冲着周长远低下了头,他的这个举动可着实是把陈婉茉吓了一跳。

在空间这么长时间,她这是第一次看到南风向别人认错吧?

不只是她,就连周长远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说不出话,只有矢崎贤依旧淡定的看着这一切,似乎他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猜到了一些。

只见南风抬起头,紧盯着周长远的眼睛说道:“但我也只是因为我的言行和你道歉而已,这并不代表着你的想法就不幼稚了。”

紧接着,南风话锋一转,淡淡的问道:“什么是欺凌?十人欺负一个人是欺凌,一百人欺负一个人是欺凌,那如果是一万个人呢?”

“不管多少人,那也是欺凌啊!不对,这根本就是虐待了!”周长远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

“错,大错特错!”南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周长远的话,然后眼神坚定的对他说道:“一万人欺负一个人的话,不是欺凌,这叫做正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虽然是个伪命题,但也有着一定的道理。”南风神色坦然的说道:“集体施加于个人的不公平,问题不一定是出现在那个个体的身上,有可能是出自集体的身上。”

“对啊,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南风的话几乎都快把周长远的三观给搞得炸裂了,他淡淡的说道:“就因为他们人多,所以他们就一定是对的,就算他们的观点再离谱,那也是对的!只不过是你不能接受罢了。”

“而现在,咱们之前的投票结果是二比一,你是少数,所以必须服从多数,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