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茫然无助

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紧急抢救,江风眠的状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只不过,这对于纪尘和吕清来讲,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因为……江风眠依旧昏迷不醒。

根据大夫的说法,江风眠这次的伤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他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头部受创十分严重,虽然命保住了,但是人却不一定了。

换句话来说的话,也就是他成了一个植物人。

不过好消息是,他被送过来的而非常及时,也不是没有苏醒的可能,如果照顾的好的好,说不定一两年之内就能够苏醒过来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尽管纪尘他们早就有了准备,但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而言依旧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这样的结果对于一般人来讲,可能还算是一个好消息,可对于纪尘他们来说,这无异于宣判了江风眠的死刑。

他哪里还会有两年的时间啊?用不了多久,等到下一次任务开始的时候,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吕清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一直以来,他都怀抱着希望,盼望着江风眠可以活过来,盼望着奇迹的出现。可现实却无情地拒绝了他,江风眠是活下来了,可同样的,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风眠最后居然会迎来这么一个结局。他如果是死在了任务中的话,可能吕清还不会如此悲伤,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去,这不管是对于江风眠,还是他们这些朋友来说,都是极难接受的。

这一刻,长久以来将自己伪装的十分平静的吕清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无力的靠在了身后的墙上,他双手掩面,也不知道是不想让眼泪流下来,还是不想去面对这一切。

而纪尘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无助的坐在了医院病房外的地板上,两眼无神的看着病房里面,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此时的他们是多么的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想要去看一看江风眠的脸,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他们也知道,江风眠现在才刚刚结束治疗,虽说保住了性命,但身体状况还不是特别的稳定,这种时候贸然的进去的话,说不定还会加重他的病情。

对于两个伤心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世间最痛苦的事了。

沉默良久,吕清才慢慢的打起了精神,他艰难地抬起头,轻轻地拍了拍纪尘的肩膀道:“先出去吧,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想在这里陪着老师,我怕……我好怕啊,清哥,我真的好怕他……”纪尘哽咽着,他不敢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出口,他现在真的太无助了,从出生到现在,就连当年被欺辱的时候,他都从未有过这么无助的时候,现在的他,是真的迷茫了。

吕清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忘了老江说过什么了吗?让你现在先听我的。”他顿了顿,努力的露出了一点笑容,艰难地说道:“万一老江吉人天相,没两天就醒过来的话,你也不希望他第一眼就看到我们这么憔悴吧,听我的,一起去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

说着,他也就拉着纪尘出了医院,来到附近的面馆随便点了一些东西,准备随便吃一些补充一下体力。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被端了上来,别看这个小面馆的店面不大,但味道还是不错的,闻着那四溢的香气,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可无论是纪尘还是吕清,他们都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那碗面,没有一个人率先去动筷子,一时间,气氛略微的有一些尴尬。

“来来来,别愣着了,快点吃啊,要不一会儿面就坨了。”吕清强颜欢笑的拿起一双筷子递到了纪尘的眼前,示意他赶紧吃,而他自己也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大口的将面条往最里面塞,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纪尘看着吕清的模样,也是学着他的样子一把拿过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纪尘一边狠命的吸食着面条,一边轻声的呜咽着,不知怎的,原本那些隐藏在了内心深处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猛地爆发了出来,豆大的泪珠雨点般的滴落到了碗中,此时的他是多么的想要大声的哭一场,可他无力的张了张嘴,喉咙中却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他看着面汤中倒映着的自己的狼狈模样,有些痛苦的将头又埋低了许多,几乎都快要把脸贴到碗里面了。

这一刻,他内心的苦楚如同决堤了一般,瞬间爆发了出来,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加快了许多,他好怕,好怕自己一旦停下手中的动作,自己的呜咽声就会不争气的传出来,唯有让这种吸食面条的声音大一些,才能掩盖住自己脆弱的一面。

不光是纪尘,就连吕清也是痛苦的不能自已,他疯狂的吸食着面条,连嚼都没有嚼过一下,就那么整个的将碗里的面条吞了下去,不一会儿碗里面就只剩下了泛着油花的热汤,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抱住汤碗便将碗里滚烫的汤水一饮而尽。

滚烫的汤水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痛苦,也只有暂时的疼痛才能让他忘却这一切。

可到头来,他唯一能感到痛楚的地方,只有心。

他看了看面前把头埋进汤碗里的纪尘,强忍住悲伤的情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嘶哑的说道:“行了,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纪尘听到这句话后,怔怔的抬起了头,顺从的点了点头道:“嗯,清哥,我们走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看着纪尘红肿的眼角,吕清原本想要说的那些话却都堵在了心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默默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票子放到了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笑着说道:“老板,结账,不用找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默默的转过身子,将心中所有的苦闷与情绪全都深埋于心底,脸上浮现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阿尘,走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