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叫爸爸

“咳咳……咳咳……”

一片猩红之中,黄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无论他怎么用力,自己的四肢都好像不听使唤似的,使不出半点力气,他也只能像只死狗一样,匍匐在地上。

苟延残喘。

秋水,已经被纪尘给带走了,临走之前,他也发现了黄毛还没有断气这件事。

当然,他并没有多此一举的过去补刀,因为纪尘知道,就算是自己不去补刀,这个黄毛也是活不了多久了,他现在根本就是在回光返照而已。

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盖过了他的喘息声,遮住了唯一还能让他感到自己活着的证明。

门外的碎肉片混合着血水慢慢的回流进了屋内,黄毛看着之前那些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兄弟们的尸体,他的心中却是泛起了无尽的悲凉之感。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种人只有被人当成刀来用得份儿,等什么时候自己替他们把脏活都给干完了,自己的价值也就结束了,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当成脏活被别人给干掉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快。

快到他都没有做好准备。

此刻,天地之间,唯他孑然一人。

刺目的猩红映入他的眼帘,回想起自己的过往一切,黄毛的脸上无喜无悲,有的只是一种绝望,他后悔自己去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动了不该动的人。

“嗒嗒嗒……”

一阵轻微的声响唤起了黄毛几乎都快要散掉的意识,他抬起眼皮看向了屋外,一个双腿修长的女人正恬静的站在自己的身前,微笑着看向自己,就像是在欣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似的。

“你……”

黄毛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很想对着这个女人问一句为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兀,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到此刻,他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惜的是,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一个将死之人解惑的习惯。

她轻柔的抬起脚,慢慢的踩在了黄毛的脖子上,听着肌肉压迫着骨骼的声响,女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柔美的微笑。

女人低下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黄毛,嘴角泛起的笑意仿佛是天国的圣女一般,让人不由得感到平静和自然。

“咔吧……”

一声清脆的声响自女人的脚下响起,她看了看死不瞑目的黄毛,慢慢的蹲下身子替他合上了双眼,同时轻声的在他的耳边说道:“人啊,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贪心比较好。”

说完,这个女人便转身离去了,淡然从容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哎……怎么这些人动不动就爱打打杀杀的,和平一点不好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录像机前,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之前的那些录像。

年轻人叉着腰,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一屋子的死尸,轻轻地摇头道:“如果我们的心中存有暴力,那么把暴力发泄出来要胜过披上一层非暴力的外衣来掩饰虚弱。”

说着,他蹲下身子,缓缓地从录像机中把那盘录像带给抽了出来。

看着手里面的录像带,年轻人随意的笑了笑,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一样。

“哦,忘了说了,刚才那句话是甘地说的。”

收起了那盘录像带之后,年轻人欣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微微一笑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不知道现在去找那个瘸子喝两杯的话,他会不会……哦,差点忘了,他是信佛的,算了,无所谓的,酒是粮**,越喝越年轻,只是喝两杯的话,玉皇大帝会原谅他的,阿门……”

…………

纪尘拖着疲惫的身子还有那个昏迷的女人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他将身上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衣物换了下来,扔到了洗衣机里面,一双墨色的眸子环视了一下自己的这间出租屋,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自己能过上这种平凡的生活,每天朝九晚五,哦,也有可能是九九六,不过这都无所谓了,过着平凡的日子,干着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每天过的充实却又不失乐趣。

有的时候,当一个平凡的上班族似乎就是纪尘最大的愿望了。

不过很可惜,刚刚毕业后不久,他就因为诈骗了诈骗公司的钱而不得不被迫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而后,他又被莫名其妙的卷到了空间之中,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根本就无法摆脱。

相反,你越是挣扎,这个名为“命运”的怪圈就缩的越紧,到最后,甚至都快要把自己给勒死了。

纪尘开始觉得有些累了,他太累了,他想休息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狱的话,估计像他这种人,死后也是要在地狱里面受尽折磨的吧。

不过那样也好,至少,他终于可以摆脱现在的一切了。

看着窗外淅沥沥的大雨,纪尘也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雨声,他第一次如此安然的进入到了梦乡。

不用再理会其他的东西,也不用再去想别的事情,就这么睡下去吧,一直睡下去吧。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将纪尘从这种舒适的状态中唤醒,与此同时,他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柄菜刀,秋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身上的绳索,警惕的看着纪尘。

纪尘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笑,他看了看紧张无比的秋水,淡淡地说道:“周长远的这个小女朋友,还真的是挺有意思的。”

“你认识阿远哥哥?”秋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刚醒了没多久,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是被绑架的话,那么与其等着别人来救自己,倒不如赶紧自救。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厨房,用菜刀将自己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拿起菜刀准备挟持眼前的这个男人。

但从这个男人话里面的意思来看,他似乎和周长远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于是,秋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的话,他估计要管我叫爸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