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怪症(二)

隔日,赵公公奉旨出宫,接寿宁公主回宫。

寿宁公主当日离宫是在晚上,无人知晓。此时回宫也一样突然。后宫众人得知消息时,寿宁公主已经在长乐宫里安顿下来了。

魏贤妃心里憋得慌,忍不住去寻顾淑妃私下说话:“……奇怪,之前半点风声动静都没有。寿宁怎么忽然就回宫了?”

因顾淑妃代掌宫务的缘故,魏贤妃心中生嫉,和顾淑妃远不如往日亲密。只是,宣和帝如今根本不踏足后宫。后宫长日漫漫,清闲得令人心慌。

能被魏贤妃看在眼底又乐意来往的人,也就这么寥寥几个。

魏贤妃心里不痛快一阵子,也就将心里疙瘩放下,照旧和顾淑妃来往。

顾淑妃每日去椒房殿,风声动静其实听到了一些。不过,她知道魏贤妃心眼小,此事万万不能说,便露出一个同样困惑茫然的神情来:“是啊!我心里也觉得不对劲呢!寿宁一直在公主府里养病学规矩,怎么忽然就回宫了?”

魏贤妃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似笑非笑地瞥了顾淑妃一眼:“皇后娘娘昨日离宫去了公主府,今日寿宁就回了宫。这其中,必然有些关联。”

“个中隐情,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你每日去椒房殿,和皇后娘娘最是亲近,怎么也半点都不知情?”

顾淑妃一脸无辜:“我确实什么都不知晓。便是其中有什么隐情,皇后娘娘也不会告诉我。”

魏贤妃轻哼一声:“我不信。”

顾淑妃轻叹一声:“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

魏贤妃:“……”

魏贤妃被不轻不重地噎了一回,心里恼怒,又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寿宁回宫,我这就去长乐宫探望寿宁。你去不去?”

顾淑妃果然不肯去:“寿宁忽然回宫,总要安顿休息几日。不如等过几日,我们问过娘娘的意思,再去探望寿宁也不迟。”

魏贤妃目中闪过一丝讥削嘲弄,淡淡道:“淑妃行事谨慎周全,怪不得能得娘娘青睐。我天生是个急性子,却是没耐心等了。我先去长乐宫了。”

说完,起身离去。

顾淑妃看着魏贤妃离去的身影,嘴角边溢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

康宁公主悄步而来,见顾淑妃这副神色,康宁公主有些心疼:“母妃,贤妃娘娘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顾淑妃定定心神,轻快坦然地应道:“她性情急躁些,说话偶尔有些不中听,没什么。”

康宁公主心疼亲娘,忍不住低声道:“母妃,你的性子也太好了。贤妃娘娘就是看你好脾气,总时不时地欺负你。”

顾淑妃淡淡一笑,伸手抚了抚康宁公主的发丝:“些许口角意气,我从不放在心上。康宁,你也别因这点小事嫉恨她。”

“你父皇龙体欠佳,心思都放在朝政上,久不踏足后宫。后宫里的妃嫔们日子都难熬不好过。我如今替皇后娘娘掌管宫务,总算有些事情做。贤妃位分在我之前,却被晾在一旁。她心里不痛快,才想寻口角,和我怄气。”

“若是这样能让她消消闷气,就随她吧!”

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女子,何必彼此为难。

康宁公主也是个善良柔顺的性子,听了顾淑妃的话,那点闷气不快,也就散了。点点头应下。

顾淑妃欣慰地看着女儿:“康宁,你能想明白就好。人生在世,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日子都是自己的过的。心态平和,才能过得好。”

顿了顿,又轻声笑道:“这几个月来,我寻机会见了朱启珏几回。确实是个俊俏儿郎,穿着银甲腰挎长刀,既英俊又神气。也勉强配得上我的康宁了。”

“等过些时日,我去求皇后娘娘,先为你建公主府。等明年春暖花开,公主府也差不多该建好了。到时候,你就和驸马成亲,离开宫廷,住进自己的公主府里。”

康宁公主羞红了一张脸,小声道:“母妃,女儿舍不得离开你。”

顾淑妃笑了起来:“傻丫头,公主府离皇宫近得很。你就是每天都进宫请安,还有人拦着你不成。”

“行了,你就别想这些了。母妃自会为你操持得妥妥当当。”

康宁公主小脸红扑扑的,眼中却闪出了希冀的神采和光芒。

从小,她就活在寿宁公主的光芒之下。

她要学着藏拙,要处处让着寿宁公主。

可如今,她满心喜悦地等着和未来驸马成亲。寿宁公主却永远失去了心爱的男子,不知何等伤心悲恸。

命运无常,令人唏嘘。

……

魏贤妃去长乐宫探望寿宁公主,不出意料地被拦在了长乐宫外。守着长乐宫宫门的,是裴皇后打发来的宫女。

宫女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有令,公主殿下病症未愈,不能过了病气给他人。没有娘娘的命令,不得开宫门。贤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魏贤妃碰了个软钉子,悻悻而回。

后宫中的贵人美人昭容们,见魏贤妃都没能进长乐宫,也就歇了看热闹的心。各自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寝宫里。

傍晚,帝后驾临长乐宫。

吴嬷嬷王嬷嬷领着一群宫女下跪行礼:“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宣和帝随意挥挥手,两位嬷嬷和宫女们都退到一旁。

然后,宣和帝推开门,进了寝室。一眼就见到了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穿着一袭红色宫装,愈发显得脸孔消瘦苍白。不过,她脸上的骄矜神情,确实和昔日一般无二。

“父皇,母后。”寿宁公主裣衽行礼。

宣和帝淡淡道:“免礼平身吧!”

寿宁公主谢了恩,站起身来,有些不满地撒娇:“父皇,我这大半日都待在长乐宫里,实在气闷。母后让人看着我,不允我出去。父皇,你可得给女儿做主。”

这两年多里发生过的事,她真的全都忘了吗?

宣和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寿宁公主的脸上。

可就是以他的利眼来看,也窥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