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奔赴远方

照野旌旗,朝天车马,平沙万里天低。宝带金章,尊前茸帽风欹。秦关汴水经行地,想登临、都付新诗。纵英游,叠鼓清笳,骏马名姬。

酒酣应对燕山雪,正冰河月冻,晓陇云飞。投老残年,江南谁念方回。东风渐绿西湖柳,雁已还、人未南归。最关情,折尽梅花,难寄相思。

——周密

……

因为王鉷一案,白复的调令晚到了几天。丁书剑来不及等他结伴而行,叮嘱几句,先行上路。

这期间,白复又去了几次西内苑军营,但杨亦蝉借故不见。

“不怪她,上次是我发了脾气,她有些怨气,我能理解。杨妹对我最大期望,就是能建立功名。此刻赈灾,正是入仕为政的好时机。等到学有所成之时,杨妹定会理解我的苦心。”想到这里,白复心中趋于平静,对未来充满期待,幻想自己有一天能驾着五彩祥云迎娶亦蝉,一抹微笑现于脸上。

“驾!”白复一挥马鞭,穿过高大巍峨的春明门,呼啸而去……

一出长安,白复顿觉轻松。极目远眺,眼前地势开阔,一马平川。官道平坦通达,一眼望不到边,随碧空白云,蔓延到天际线。路虽远亘,但有路就有希望。遵循大道,不疾而速。

官道两旁,绿油油的麦田如同一幅幅巨型地毯,被田垄阡陌分割成数块。农人们头戴草帽,顶着朝阳,开荒播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甚是辛苦。汗水滴入土壤,浸润黄土。一锄一镢,松土施肥,将土壤的芬芳释放,将希望种下。在人与大地的交互中,用辛勤的劳作,接受上天的赐予。

没有征战杀伐,远离尘世喧嚣。微风送凉,树荫遮阳,田间小憩,和谐安详。这里和长安城数里的距离,却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复有感而发。

十里长亭,桃红柳绿,柳树成荫。有人正在送别友人,凑近一看,竟是李白。

只见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诗兴大发:“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白复没有寒暄,策马疾驰而过。

奔驰了三四个时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白复人马都很疲倦。只是此处人迹罕至,没有酒肆客栈,白复只能继续前行。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现出两条分叉路。白复拿出地图,察看地形。左侧大路是官道大路,盘山而行。右侧有个峡谷,谷内羊肠小道不能驾车。但穿越峡谷,可省出十里脚程。

白复寻思,天色已晚,若穿越峡谷,能赶在天黑前,赶到客栈。现在天下太平,路上少有盗匪。就算有个别零星毛贼,自己一人一骑,也不是他们的“肥羊”。赶上哪个不开眼的,真来打家劫舍,那就让他领教领教青城武功。

想到这里,白复决心已下,策马进入峡谷。

一入峡谷,凌冽的过山风吹得白复打了个冷颤。中午峡谷是人工开凿,为的是便于商旅通行。两边岩壁斧削痕迹犹在。最狭窄处,仅容三五人通行。

任命徐重摄理汴州州长,担任河南北沟沟渠堤堰决九河使

不出李林甫所料,杨国忠取代王鉷之后,立刻就把枪口掉过来对准了他。

杨国忠利用王鉷的案子大做文章,指控李林甫和王鉷兄弟暗中勾结,并且和突厥叛将阿布思也有瓜葛。阿布思是突厥降将,曾一度归顺大唐,后来因与安禄山有隙而再度叛回漠北。

为了彻底扳倒李林甫,杨国忠还怂恿**烈和哥舒翰一起出面指证。对于杨国忠等人的指控,玄宗当然是不会轻易采信的。可尽管如此,从这个时候开始,玄宗还是逐渐疏远李林甫了,转而把全部的信任和恩宠都给了杨国忠。

至此,杨国忠入相已成定局,而李林甫也成了他必欲拔除的眼中钉。“国忠贵震天下,始以林甫为仇敌矣……”

在这场激烈的政治角斗中,杨国忠很可能会笑到最后。

面对如此恶劣的形势,李林甫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临深履薄之感。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个位极人臣、势倾朝野、主宰帝国政局长达十多年的一代权相,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恐惧……

但是到了天宝末年,随着杨国忠在帝国政坛上的强势崛起,李林甫独揽朝纲的时代就一去不复返了……

天宝十一年冬天,杨国忠日益得宠,其拜相之势已经非常明显。

正当李林甫在苦思应对之策时,剑南道忽然传来战报,称南诏军队多次入寇,蜀地军民一致要求遥领剑南节度使的杨国忠回去镇守。李林甫大喜过望,立刻奏请玄宗,命杨国忠出征。

杨国忠虽然当过兵,可从没打过仗,假如真的让他去边境指挥作战,就算不把命搭进去,百分百也是个输。一门心思要当宰相的杨国忠当然不想去接这个烫手山芋,于是哭哭啼啼地跟玄宗说,李林甫建议让他出征,摆明了就是要陷害他。同时,杨贵妃也一再帮杨国忠求情。玄宗赶紧安慰他说:“你先去走一趟,把军事防御部署一下,我掐着日子等你回来,你一回来我就任命你为宰相!”

有了天子的承诺,杨国忠总算吃了颗定心丸,于是不情不愿地出发了。得知杨国忠入相已成定局,李林甫大为忧惧,可是又计无所出,惶悚之下顿时一病不起。

这个在帝国的权力巅峰呼风唤雨很多年的政治强人,如今终于无可挽回地倒了下去。

杨国忠到了剑南,没待几天,玄宗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召了回来。

一回朝,杨国忠就听说李林甫病得爬不起来了。他心中窃喜,可同时却又满腹狐疑。

这老小子诡计多端,会不会是装病,想诈我?

杨国忠带着十二分的谨慎和疑惑去探望李林甫,在他的病榻前用极为僵硬的动作行了一个跪拜礼。李林甫睁开一双浑浊无光的老眼,盯着杨国忠看了很久,最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林甫死矣,公必为相,以后事累公!”我就要死了,您必定会当上宰相,以后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杨国忠被李林甫盯得浑身发毛,可他始终不敢确定这老家伙真的快死了。“不

敢当不敢当……”杨国忠连连摆手,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尴尬。

很显然,直到此刻,杨国忠仍然怀疑李林甫是在诈他、诳他、试探他。可他实际上是错怪李林甫了。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李林甫确实是真心实意要和杨国忠和解了。因为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已经不是谁当宰相,而是不管谁当宰相,他都希望这个人能够帮他保住身后的哀荣,及其子孙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如今,杨国忠入相既然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李林甫还有什么理由

加以阻挠呢?

他当然希望跟杨国忠和解。

可问题在于——杨国忠愿意跟他和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