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认清现实

日升月落,循环往复。

一晃眼,徐闲成为外院弟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徐闲完全适应了外院的生活节奏。每日清晨修炼,上山劳作,然后继续修炼,吐纳天地灵气。

原本瘦弱的小身板也强健不少,现在看他,哪还有之前破庙小乞丐的模样,体内的灵气量,估摸也有十二之数。

距离练气一层,百步高山,只踏出一步而已。

外院每个月会派发一些弟子福利,例如外院弟子都可以领到三枚聚气丹,三枚合气丹,一枚下品灵石。若是立了功或者得了奖赏,还有额外的奖励。

这倒是不错,混好了,哪怕是灵根一般,只要肯脚踏实地的努力,至少修炼到炼气一层还是问题不大。

可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徐闲接触过一些天真的外院弟子,他们便是这么想的,认为脚踏实地慢慢修炼,觉得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拜入五宗,成为真正的宗门弟子。

可徐闲算过,就算是每个月的外院福利和奖励都拿到手,一月也不过十枚聚气丹,十枚合气丹,两块下品灵石。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这些东西,最多就是把修炼速度提升不到一倍。

就算是提升一倍,放到自己身上,十二年减一半,那也需要六年。

六年从零开始修到练气一层,在外院都算是中上水平。

可修炼之事,也讲究精力和体力,越往后越难,炼气一层尚且如此费力,那炼气二层又如何提升?可能给二十年,也无法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二层。

所以徐闲一点不怪那位木宗七师叔不收自己为徒弟。

灵根太差,就算是收了,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修炼不到多高境界,换成徐闲自己,也是愿意教那些上品和极品灵根的绝顶天才,在废柴那边上心,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人家修炼一年,抵得上自己修炼十几年,若是再加上丹药和灵石,那修炼速度就更快了。

外院,实际上就是‘工具人’,辛苦劳作,换一点修炼资源,运气好一点的,修炼到炼气一层,甚至炼气二层,运气不好的,平白消耗岁月罢了。

除非是运气逆天,得到更好的资源,在四十岁之前跨越炼气境三层,达到第四层,如此方可延展寿命,便如蝉脱蛇解,脱胎换骨。

只有这样,才能破例,拜入五宗,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否则终究是镜花水月。

领取到丹药之后,徐闲试过,的确是效果明显,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果然是加倍,而且合气丹能稳固体内灵气,减少流失。

东西好,就是太少。

剩下的丹药徐闲没用,都装到杨修送给自己的那个瓷瓶当中,这药瓶有特殊功能,可以防止丹药药性流失。

这日徐闲照常去药田,一直到夕阳西下时,才下山回来。

不过他没有回弟子宿舍,而是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等着,等到天黑,徐闲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一块黑布蒙在头上,额头眉毛和脸,都用黑布包好,只露出眼睛。

随后徐闲跑到一处山林内,在一棵树下,挖出了他前几日藏好的一个布包。

里三层外三层打开,里面是几株灵草。

徐闲对于常见的灵草已经是极为熟悉,年份,品级,他都能倒背如流,便是一些灵草的药性,徐闲也是翻遍书阁内的书籍,了解不少。

对于未来的修炼之路,徐闲有他自己的想法。修炼之路艰难险阻,但也得知难而上,对于拜入五宗,徐闲倒不是那么着急,到时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在最快时间踏入练气一层。

老老实实修炼那是最蠢的,自知不是天资卓越之人,一味的讲究脚踏实地,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有的时候,想要达成目标,只能另辟蹊径。

外院有三千多名弟子,当中也有如徐闲这般能看透问题本质的,说白了,就是不安分,他们会在能力范围之内,想尽办法获取一切修炼资源。

如此,就催生了一个事物。

外院‘鬼市’。

入夜才有的集市,以物易物之所。

徐闲也是一次偶然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今天,他是头一次去。一来是去长长见识,二来也是看看外院鬼市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徐闲的性子向来稳妥,自然他也做了足够的准备。

这布包里的灵草,是他这一个月偷偷扣下的。在研究了过去几年的药田卷宗之后,徐闲发现,十亩的药田内,总计的灵草数量大约在数万株,每个月都有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折损,数量都在数十株左右。

在这件事上,徐闲做足了功课,悉心照料药田,在这种超乎常人的努力下,这一个月,他将药田的损耗减少了五成。

可在上报的卷宗内,徐闲依旧是按照过去的比例上报折损,如此一来,多出来的那十几株灵草,就成了他囊中之物。

类似的事情,绝对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做。药田的差事之所以那么诱人,每个月能克扣一些灵草也是关键,此外徐闲分析,药田大总管不可能不知道。

说白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不被逮到现行,人家也懒得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当然有运气不好的被药田管事发现,这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了,后果是鞭二十,丢掉药田这份美差,如果情节严重,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都是有先例的。

即便如此在这件事上徐闲也没有犹豫,如果因为害怕就放弃,那还修什么仙。

十几株灵草便是徐闲的本钱,如果能在鬼市内换到一些有用的东西,那就不亏。

鬼市的地点位于外院后山一处极为偏僻的石头山里,距离矿洞很近,山上没有树木花草,入眼所见都是各种奇怪山石,夜色之下仿佛狰狞巨兽。

背阴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矿洞,平日里根本无人靠近,这里便成了鬼市最佳的地点。

徐闲一边上山,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到了地方,果然可以看到阴暗处有一个洞口,进入之后,先摸黑走十几米,前面有亮光,再看,豁然开朗。

一个颇大的空地上,摆着几个火盆,火焰烧的噼啪作响。周围已经是聚集了数十人,三五成群,每一个都是安安静静,就算是说话,也都是小声交谈,声音弱不可闻,一个个仿佛幽灵,怪不得说这里是鬼市。

徐闲的到来,没几个人关注。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那就是只以物易物,绝对不探究对方身份,谁坏了规矩,群起而攻之。

外院也常有弟子意外殒命,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徐闲小心翼翼,花了一点功夫仔细查探,在鬼市,若是要以物易物,可以主动将物件摆出来。

放心,这里没人敢抢夺。

若是需求某物,也可以用破布写上名称,以此示人,若有人刚好有这种东西,且想要出售,便可进一步细谈。

显然,这鬼市已经颇为成熟。

头一次来这地方,徐闲看什么都好奇。此处有人售卖丹药,都是聚气丹和合气丹,而这两样和灵石差不多,可以当成通货使用,想要什么用这三样东西都可以换到。

区别就是灵石价值最大,两个丹药次之。

有人售卖兵器,那都不是寻常世俗的兵器,而是加入了特殊金属,附带灵韵,不过眼下徐闲不需要。

他要的是炼丹类的秘籍书籍。

徐闲早就经过深思熟虑,丹药是提升修炼速度最稳妥的辅助物品,凭借自己的灵根资质,如果没有稳定的丹药来吃,那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修成练气二层。

这便是天花板了。

或许运气逆天,六十岁之前修到炼气三层,但想要突破炼气境第一道坎儿达到炼气四层,想都别想。

可如果有稳定的丹药就不一样了。

至少现阶段,徐闲想不到其他路子能加快修炼速度的。

鬼市里还有一样东西很多,那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秘籍,有凡人武学,也有仙门道法。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就例如徐闲此刻在一人面前停下,看着地上摆着的一本残破无比的木简,上面写着几个古篆。

《役鬼小法》。

这东西,肯定不是五行门内的功法。

摊主很警惕,眼睛一直是死死盯着徐闲,或者说,无论谁来了他都很紧张,毕竟这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邪门功法。

徐闲摇了摇头,走开了。

实际上他对这个役鬼小法很感兴趣,但无论修炼什么术法都得有一个大前提。

本身修为得过硬。

倘若现在徐闲是炼气一层,也可能会买下,但他连练气一层都没有,就算是有术法也只能干看,派不上用场。

漫步闲逛,徐闲这个时候在一人面前停了下来。

外表看去,现在徐闲是镇定自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实际上,徐闲此刻是激动的心跳加速。

因为他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炼丹类的书籍。

《云牙子论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