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焕然一新

毕竟这个结果实在太震撼了,震撼得朱厚照不敢相信,所以才想到让叶春秋毒誓,证实所说的是实实在在的话。

可谁知道反倒被叶春秋将了一军,朱厚照的脸色又青又白的,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确是带着心虚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啊……朕哪,好啦,好啦,从现在起,谁也不要追究谁了,朕是混账,言而无信,溜了出来,你心里骂骂就是,以后不许提了,你这家伙,不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伪造圣旨,还敢假装御驾亲征!你可知道这是何等大罪?不过朕的度量大,不追究你,自然也晓得你这样做,也是你的忠心,可无论如何,我们算是扯平了,都不许再提了,不许再提了哈。”

叶春秋也是苦笑一声,自己当然不会再提了,不过想必回到了京师里,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真相,既会痛骂朱厚照望之不似人君,也会痛心疾于他如此胆大包天吧。

也罢,笑骂由人便是,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总算大败鞑靼人,从此鞑靼再也不是大明的大患。

………………

“捷报!捷报!”

此时,青龙城的大街小巷,顿时沸腾一片。

巴图蒙克的鞑靼铁骑精锐已被击溃,斩杀数万,二十万鞑靼铁骑灰飞烟灭,余者遁入大漠。

这消息,一开始,还处在密布战云中的青龙人耳里,是如此的不真实。

那些已预备与青龙共存亡的牧人、商贾和无数的匠人,大多觉得定又是从哪里来的谣言。

而事实上,青龙这些日子以来的谣言很多,这接二连三的谣言,早已令人麻木。

可是,当镇国新军入城,陛下与叶春秋一同朝镇国府去的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一次的并不是谣言,一场旷世的大捷就在眼前。

“大捷,大捷,镇国公返青龙,大捷,新军击溃鞑靼铁骑,巴图蒙克落荒而逃!”

千家万户已经开始鸣放爆竹,处处都是欢呼声。

这确实是一场久违的大捷,这一场大捷,意味着青龙自此之后,再不遭受任何的威胁,鞑靼铁骑的覆亡,也意味着在这关外,再没有可以威胁镇远国的力量。

而对所有人来说,这更是巨大的财富,大量的牧场,自此之后,将兴建起来,几乎可以想象那些鞑靼人原本的草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无数的商行跑马圈地,接着开始大肆地招募牧人放马,这就意味着,更多的牛羊,更多的皮货,还有更多的财富。

新军肯定也需要扩大规模,这几乎是可以显见的,那么,就意味着更多的军需采购,最重要的是,这也意味着更多的人涌出关来,人力,又何尝不是财富呢?

宛如天降的喜糖,可以使每一个人都受益,商贾们已经开始盯着草场了,跑马圈地的事,永远少不了他们,次日一早,工价便开始上扬,人力太值钱了,毕竟各行都开始蒸蒸日上,甚至一些大漠深处的矿场,牧场,以至于接下来铁路的修建,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到处都需要人,就必须用优渥的薪俸来吸引这关外人数不多的人力。

更高的薪俸,就意味着对关内百姓更大的吸引力,这是显而易见的,失去了鞑靼的威胁,那些胆小的人,也可以变得胆大起来,无数衣食无着的人,也多了一个出入。

更多的人,也意味着更大的消费能力,未来的人口,只怕非要翻上几番不可,这就又意味着,这里每日消耗的生活必需品也将越来越多。

商人们最担心的就是消费能力的下降,他们恨不得自己的商品永远都有足够的需求。为了未雨绸缪,就必须加紧生产。

美好的预期就在眼前,此时所有人都开始变得更加行色匆匆起来。

朱厚照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洋溢在喜悦之中,镇口一战,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猛地现,自己原来行军打仗的那一套,根本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这时才恍然意识到,随着新装备的出现,那么新的战术也随之涌现,就如镇口一战一般,其实所谓的围点打援,所谓的引蛇出洞,在这里统统无效,借着地利,凭借着规范的新军,还有武装到牙齿的武器,完全足够直接正面的将对方碾碎。

这一战的意义不在于杀死了多少敌人,不在于如何运筹帷幄,它的意义只有一样。

那便是自此之后,草原的胡人,他们所屏障的军事优势,现在已经彻底地转化为了劣势,农耕的汉人,无法有效地打击草原上的胡人,可是工商兴国的汉人,则可以将胡人彻底碾成碎片。

此前对付胡人,依靠的是城墙防守的手段,可是现在,新式的军队,可以选择在任何地方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难怪你对朕说,过往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自此之后,会是焕然一新,朕今日才明白了你的话……”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唏嘘不已。

他随之一笑,又继续道:“从前,是咱们大明闻胡人而色变,现在,却是反过来了,想必,那些鞑靼人再听到大明二字,也一定是瑟瑟抖吧,这一仗,足够让一百年内,鞑靼人再不敢南顾了。”

“好样的,这一次朕是真正的佩服你了,你来说说看,你要什么赏赐?”朱厚照笑嘻嘻的道。

虽然朱厚照这个皇帝很任性,可有时候也是很实在的,做下大功绩,当然得要奖赏。

叶春秋深看朱厚照一眼,才道:“陛下,臣不需要赏赐,只是希望这一战能令朝廷明白,变则通,不变则不通,青龙能做到的,朝廷更加能够做到,也愿朝中的衮衮诸公,能够放下从前的固执己见,推行新政,这才是万世不拔的基础。”

朱厚照听罢,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叶春秋的话,须臾,不禁叹口气道:“说是这样说,可是哪有这样容易呢?你对大明的用心良苦,朕懂,可朕也是明白了,有的人,就是这样冥顽不化的。”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