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 糟糕透顶

不仅仅是黄.子.韬,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状态,倒不是担心表演,而是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准备,因为在今天之前,根本没有人提起要检验实力这回事,虽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临时被要求表演,自然是挑选平时最烂熟于心的特技,但如果临场发挥不佳呢?那就要被分配到劣等组,那就真是丢人了——而且,这还要通过节目播放出去,上帝,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每个人轮流到旁边去领取号码牌,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有的人想要回避前面的号码牌,有的人则想要尽快表演尽快结束,不过还好,得益于摄像机的存在,大家还是尽量克制,没有什么出格举动,尽管如此,这种暗潮汹涌的气氛着实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七月走到了练习室靠墙的那一侧,坐了下来,等到所有人都抽取号码牌结束之后,扬声说到,“每个人九十秒,时间超过之后我就直接喊停。”一边说着,顾七月一边拿出了一个秒表,那种无形压力再次席卷而来,就连方容国这样胆大的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回头看了看小伙伴们,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号。”顾七月没有喊名字,而是直接喊了号码牌,黄.子.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顾七月却也不多说什么,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秒表,居然直接就按了下去,黄.子.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个箭步走了上前,双手抱拳做了一个起手式,然后就打起了一套拳来。

果然不出所料,黄.子.韬几乎没有什么特长,不会演戏,不会唱歌,即使是舞蹈也算不上强项,他的舞蹈缺少韵律感,完全就是一个稻草人在挥舞四肢而已,所以,几乎每当才艺表演时,武术都是他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客观来说,他的武术不能和专业运动员相比较,但在普通人之中确实是出类拔萃,可武术不是表演,论特技,JYP公司那群人的特技表演要出色许多,他的武术也没有什么特色,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平庸。

顾七月不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其实她知道李秀满制作这档节目的初衷,确确实实是要打磨这波练习生的实力,还有傲气。从S.M公司出来的人都知道,虽然S.M不是以实力见长,但练习生阶段的辛苦程度丝毫不比YG、JYP逊色,除了唱歌、表演和舞蹈之外,他们必须接受全方位的仪态训练,从内到外打磨整个人的气质,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不过经过金英敏去年一年的折腾和荒废,S.M公司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李秀满必须及时推出新的男子组合来振作公司士气,力挽狂澜目前的颓势,但问题就在于,李秀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中根本没有符合标准的练习生,这让他彻底傻眼。

2012年,S.M公司推出了全新男子组合,EXO。说实话,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个组合是一个仓促之间拼凑出来的失败品,虽然组合依靠着S.M公司的强大营销能力,依旧把颜值至上的这张牌打得无比精妙,但组合成员的实力着实糟糕,舞蹈必须依靠排舞来弥补,几乎没有任何特色可言,单个拿出来PK的话,即使是表现最出色的金钟仁也难言最佳;歌唱实力十分平庸,东方神起有金俊秀,SHINee有金钟铉,少女时代有金泰妍,f(x)有朴善怜,但EXO的主唱边伯贤、都暻秀和金钟大,却完全拿不出手,甚至还会出现漏拍和走调这样的低级失误。

可以说,EXO的整体实力和平均实力都让人难以满意,成员的平均练习生时间低于三年,其中不少成员都是金英敏上任之后才招进来的,前后训练满打满算才一年就赶鸭子上架了,但李秀满却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推了出去。

当然,在当代歌坛,实力不能和成绩划等号,正确的营销加上正确的策略再加上正确的包装,这才是王道。S.M公司的这一套绝对可以说是独步天下,尤其是李秀满回归之后,策略无比清晰,硬生生将EXO推上了高峰,人气超过了SHINee,足以和Super.Junior相媲美,缓解了S.M公司的危机,让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但说实话,推出EXO之后,S.M公司就进入了新一轮的修生养息状态,在后续储备上,已经被YG赶超,要不是JYP在朴振英的带领下连连作死,恐怕S.M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如果有选择的话,李秀满不会如此匆忙就推出新组合,同样也不会把一群没有准备的愣头青直接推出道。现在,李秀满就找到了他的选择——

顾七月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黄.子.韬的表演时,还是哭笑不得,她现在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猪啊狗啊都可以成为歌手了”。

“停!”顾七月按下了秒表,摇了摇头,那失望的表情没有任何掩饰,黄.子.韬气喘吁吁地看着顾七月,站在原地不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眼底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显然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有信心,但顾七月的想法却不一样,“糟糕,糟糕透顶!”这顿时让黄.子.韬黑脸了,张口就想要反驳,不过,顾七月没有给他机会。

“第一,节奏乱了,后半段明显和前半段脱节;第二,劲道完全没有,双脚僵硬,手臂松软,只有一个花架子;第三,没有充分利用舞台空间,始终就在一个小圈子里打转,整套动作束手束脚。”顾七月的点评干脆利落、简洁明了,黄.子.韬所有的反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你确定这是你擅长的?”一句话就让黄.子.韬恨不得钻到地下,那种耻辱感简直让他无地自容。

但,顾七月却没有时间给他自怨自艾,“下一个。”黄.子.韬愣了愣,然后麻木地退到了旁边,站在角落里,茫然若失、不知所措,彷佛几乎就要哭出来一般。

边伯贤不断吞咽着唾沫,缓解着自己的紧张,瞳孔剧烈震动着,看着顾七月抬起头来,他连续深呼吸了两下,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你是现在S.M公司里唱功最出色的!你现在是练习生之中演唱实力最受肯定的!你的天赋就连老师都感觉到惊讶!不要紧张,坚持自己,展现实力,让顾七月对你彻底改观!对,就是这样!用你的实力让顾七月吓到下巴脱臼!

顾七月轻轻点了点下巴,举起了手中的秒表,边伯贤调整了一下呼吸,扬声说到,“我准备好了。”

随即,顾七月按下秒表,边伯贤就开始演唱了,他选择的是经典曲目“魔法城堡(Magic.Castle)”。这首歌自1994年推出以来,受到了无数赞誉,俨然已经成为了韩国练习生流传最广的歌曲之一,包括李承焕、AS.ONE、东方神起等等在内都翻唱过这首歌。

这首歌之所以备受推崇,一是因为旋律柔和,十分考验声线,对于清唱来说,无疑将会最大程度的发扬演唱者的天赋优势;二是因为副歌部分的考验不在于高音,而在于控制,对于那些音域有限的歌手来说,可以在一个舒适领域里尽情地发挥自己的优势。简单来说,这是一首考验控制力的歌曲,也许不是狂飙高音,也许不是尽情释放,但却能展现歌手的硬实力。

边伯贤选择这首歌,无疑是聪明的做法,他本来就不是高音域类型的歌手,不适合飙高音;而且他的声音质感比较柔和,中音部分可以展现出他的优势。不过,边伯贤的表演……还是失败了。

顾七月眉头微蹙,按下了秒表,终止了边伯贤的演出,“你知道你连续走了四个音吗?主歌部分;而且,主歌转副歌部分,你抢了一个节拍;最重要的是,你的气音太重了,几乎掩盖了原本的音色。至于情感什么的,我就不点评了,你紧张得就像是一具尸体。”顾七月觉得这着实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糟糕到这种程度,几乎一无是处,即使说事情突发、摄像机存在,导致发挥失常,但基本功的欠缺还是凸显出来,堪称一场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顾七月每说一句话,边伯贤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的骄傲、他的自信被击得粉碎,更为可怕的是,他意识到了在场其他练习生的目光,全部集中过来,那种耻辱感完全挥之不去,那些练习生们!那些野鸡经纪公司的练习生们!那些从出发点就和他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的练习生们!他居然在他们的面前遭遇了如此奇耻大辱,他的双手不由就紧握成拳,咬紧的牙关开始瑟瑟发抖。

抬起头,边伯贤有些埋怨地看向了顾七月——他怎么可能一无是处呢?肯定是顾七月故意刁难,肯定是这样!

“这首歌,应该是你的拿手好戏吧?练习阶段反反复复不断尝试的曲目,但你表现却如此糟糕,我看不出任何亮点,我也不知道你的声乐老师现在作何感想。”顾七月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边伯贤的胸膛里,所有辩驳、所有愤怒、所有不甘一泻千里,肩膀重重地耷拉下来,彷佛最后一点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