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山寺

清明酒,谷雨茶。

当闲暇无事坐茶楼沏一壶粗茶,与老友说说旧话,暂时忘却奔波劳苦享受午后时光,巴适得很,生活嘛,总得有些许空闲坐板凳卖呆。

别的神仙妖魔鬼怪啥的,时常枯坐洞府百年。

到某白这里,什么是闭关?

老惠贤喝一碗茶水,似乎忘了眼前白龙煌煌帝皇气势,老头较为淡然,或许拿起的那一瞬间便已放下,没有拿起哪里有放下呢。

“白施主,贫僧想去海边化缘,不知该往哪里走?”

正倒茶的白雨珺一愣。

茶水溢出……

察觉手指特别热。

塞嘴里降降温,区区开水烫不坏龙爪。

茶铺老板和几个粗糙壮汉傻眼,喉咙使劲儿咽口水,过路的镖客游侠神奇的谨守律法没有上前调戏,小镇治安远超京师。

“惠贤老头,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去过最远的地方?”

某白点点头。

惠贤摸着胡须仔细琢磨许久。

“八十年前,猴施主与我等往东行半年,到过另一个国度,后因战乱只好返回竹泉寺,那里应该距离大海很近吧?”

“你们是走着去的么?”

“非也非也。”

老和尚坚定摇摇头。

“还好。”

“有一段水路坐船,猴施主手艺不错,木船经得住风浪。”

“呃……”

徒步半年能走到哪里去,还想看海?

白雨珺自己日夜不停飞三年都看不到海,顶多有几处湖泊大泽,或者滔天宽广江河,想看海,走成枯骨那天也嗅不到咸味儿。

帮老惠贤倒一碗粗茶,怜悯叹气,决定抽空带他们看海。

“说到海,我游历诸天时曾去过一个海的世界,没有陆地,没有城邦,仅有少数小岛火山。”

滚烫碗茶水汽袅袅朦胧,遮住了俏脸遮住视线。

恍惚间回到那年……

洪涛巨浪,白浪花掀起重重叠嶂。

巨兽鲸鱼跋浪沧溟开,苍穹,白雨珺悬浮暴风雨,目睹无数庞大鲸鱼浪中戏耍,特殊鸣叫声震万里,更有巨鲸张开翅膀腾起滑行,搏击暴风雨,尽显生命精彩。

也许有鲲鹏血脉也许纯粹某种特殊巨兽,无所谓了,总之很惊奇。

没有人族,亦没有海中国度。

纯粹原始海洋世界。

当时自己很开心,变回本体巨龙操纵台风,潜行海啸般滔天狂浪里,追逐飞鱼,从浪巅滚下来,作为顶尖海中霸主掠食者,海洋世界所有妖兽皆臣服。

实实在在当了回霸主。

潜深海万丈。

海底山崖凿穿,粗狂龙宫雄伟霸气。

可惜,如今成了海洋生物乐园。

在海的世界,白雨珺随心所欲随意操纵天气,暴风雨,龙卷风,甚至凝聚超大台风气旋,自由自在,挺好。

玩够了就飞去极寒之地。

掰碎冰山,将山脉般巨大冰山推到热带海域。

那一天的海洋沸腾了,各种各样海中妖兽齐聚冰川周围,更引来无数寻常海洋生物,满足了某条龙恶作剧癖好,玩的花样百出。

当然,往小破球世界装了很多海水和生物,没敢装太多。

怕破坏原世界平衡。

每一个小世界装一点,积少成多。

朦胧水汽飘散,眼前还是那个悠闲茶馆。

滋溜喝口茶。

凡人看不清真面貌,老惠贤双目看见某白尖耳朵晃晃,开心摇摇龙尾巴,一口粗茶如此欣喜,暗暗决定回寺里就不用拿出上好竹叶青招待,留待以后卖钱买砖瓦。

白雨珺想起一件事。

“对了,镇里风气一直这么好吗?”

“这倒不是,自从猴施主来此小住就好了,方圆三百里皆猴施主领地,皇帝曾下旨认可,封猴施主为南郡王。”

“咳……”

用袖子擦擦嘴。

这茶没法子继续喝了,猴子那货居然被封王了。

估计皇帝能高兴畅饮三坛烈酒,好斗暴躁妖仙封郡王,有谁敢侵犯领土起兵事?轻松稳固边疆比铁桶更铁桶,邻国除非脑袋被驴妖踢了才会起兵事,俸禄么,估计每年一筐甜桃即可。

至于镇里风气,呵呵,闹事者怕是都被打死了吧?

抓一把铜钱扔桌上。

“走了走了,上山,竹泉寺的泉水沏竹叶青,恍然已多年未能尝。”

扛着刀,与浑身补丁的老惠贤慢悠悠赶路。

路过肉铺买了十斤腊肉……

出小镇。

进山。

镇外青山竹海青翠绿。

淡淡雾气半山腰。

丹唇贴竹笛吹奏仙音袅袅,水调谁人吹笛声,过木桥,与牵着倔强耕牛披蓑衣的农夫擦肩过,某白收敛龙威才没让牛跳下河,远远望竹泉山,仍旧还是老样子。

翠竹如洗和云生,石径湿滑。

深山里,一汪古泉清澈能见底,竹泉寺,有竹有泉才有寺。

泉边,身穿绿衣的青灵用瓢取水,长发垂下,发梢落进倒影里,猛地呆愣住,看见倒影中那一袭白衣。

“姐姐……”

急忙起身开心扑过来,白雨珺开心笑笑接住。

“傻丫头,分开三百年而已,要注意形象要矜持,大师还在呢,堂堂妖仙抹眼泪怎好意思。”

与某白相比,青灵是纯粹蛇妖仙。

浑身柔弱无骨慵懒,却又活泼可爱,灵动古怪。

青灵抱紧白雨珺。

嘟嘟嘴抱怨。

“姐姐……自从你化龙,就再也很少像以前那样逍遥世间,成神结局如此,值得吗?”

“唉……”

无言以对仅有一声奈何叹息。

吾欲逍遥却诸事缠身,值得吗?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

一起回竹泉寺。

远远听见凿木声回荡林间,老惠贤说是猴子在山下学会木匠活,正在修缮寺庙破门,或许因为猴类对树木特别了解,木匠活手艺极其精湛。

很正常,山上野猴若不了解树木,跳来跳去岂不是枝断摔死。

小石头帮忙打下手,青茬光头全是汗。

蛇妖男孩巡山守护竹泉寺。

铁球拓印了一张万年古墓壁画,正翻阅典籍破解壁画秘密,俗话说无论盗墓还是考古都是有传统的人,种种古事了然于心。

竹林旧寺庙。

除了惠贤没一个人类,小石头算半个。

却毫无丁点儿妖气。

因为有真正高僧隐居于此。

寺前石板路。

白雨珺望着摇摇欲坠的庙门心生感慨。

“这才是神仙生活唉……”

寒山野寺难得欢声笑语,浑身猴毛粘满木屑的猴子乐得翻筋斗,铁球可劲儿绕圈,小石头摸光头咯咯笑,蛇妖男孩抱着刀难得微笑,妖怪们开心聚会了,方式以吃为主,要么吃人要么吃饭。

烧水,做饭,腊肉香味浓,挖一坛埋藏三百年老酒。

烛光暖黄色。

惠贤老脸笑容满面看热闹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