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是熬药吧!

可就是这样一位站在权势顶端的人,偏偏又活在最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环境中。

无数的人,一边畏惧他的权势,一边绞尽脑汁的想把他拉下来。

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那个位置,太诱人。

几乎每月一次的暗杀,屡屡查出被投了毒的食物,各方势力安插于府的眼线暗桩。

他每天活在别人的监视中,时时游走在死亡边缘。

人们对他,一边嫉妒,一边幸灾乐祸。

傅玉筝是佩服他的。

如果她站在他那个位置,她想,她活不到现在。

回到王府,没有回自己居住的院落,傅玉筝去了男子书房。

站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唤了声魏橙。

这是他办公重地,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她也从不敢仗着身份贸闯,她远不够资格。

即刻,有男子回音,“傅姑娘,何事?”

“王爷一去数月,可有来信说何时回来?”

“王爷行事自由分寸,卑职不敢过问。”

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傅玉筝顿了下,“京中已经传开,说王爷去了一处小酒坊,王爷素来不关心这些民生,朝中为此已有诸多流言,还望王爷能尽早赶回来为好。朝堂,需王爷摄政。”

“卑职会代为传话。姑娘可还有事?”

“劳烦了。”

没有回音再传来,傅玉筝转身离开。

她知道,在她跟隐卫对话的时候,暗地里有无数人盯着。

该给宫里那位看到的,她已经做了。

只是,杏花村,酒坊?

王爷当真只是去那里巡视吗?

听闻当日跟王爷一道走的,除了皇上,还有跟钱家少爷同行的一位姑娘。

姓柳。

京中因为风青柏着人传出的传言,暗地里再掀云涌。

已经隐隐又见不平静。

而千里之外的杏花村,依旧一片祥和。

入夜,用过晚膳之后,柳玉笙就将风墨晗带到了自己的小院。

来的还有风青柏,以及薛青莲。

甚至柳家老爷子跟老婆子,因着不放心,也过来呆了好一会。

后怕打扰到柳玉笙,才肯离开。

用膳的时候,囡囡说要尝试替莫风诊治。

听到尝试二字,俩老心里有点打边鼓。

头一次,他们家囡囡在医治病人的时候没有笃定。

说明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们不知道小少年到底是得了什么病那么厉害,能让囡囡乃至阿修神情凝重。

但是,他们没有阻止。

救人,是善行。

不能因为没把握就撒手不管。

大夫医治病人,哪个敢说一定能医得好,端看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走前,柳老婆子摸了摸小少年的头,“好孩子,不要怕,相信你柳姨,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医治你。太姥待会去给你做好吃的,做你喜欢吃的白菜馅儿饺子,等你医治完出来就能吃上。”

头顶那只手有些粗糙,指腹间的老茧甚至刮起了他整齐的头发,但是很暖。

这种暖跟皇叔带给他的又不同,可是他一样喜欢,甚至……有些依恋。

不着痕迹在老妇人手心里蹭了下,风墨晗眼睫轻颤,“谢谢太姥!”

待两位老人拿走了之后,柳玉笙拿出了自己中午炼制的水糊状药膏,黑乎乎的一小盆子。

薛青莲看了,一个趄趔。

“这就是你炼了一中午的成果?”

这是炼药吗?

这是熬药吧!

“有用就成,不拘于形态。”柳玉笙给自己长脸。

她就这水平,有什么办法?

而且她要用的解毒方法,需要的恰好是这种药液,药丸反而不成。

“你想如何着手?”风青柏问,“可需要我帮忙?”

“等等,既然你们让我也医治这小子,那我也该参与其中,你们这边有什么想法该跟我说一说吧?”薛青莲道。

他总要明白始末,这么有趣的毒,要是小姑娘给解了,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来这一趟,还挨了那么多打,岂不是白受?

而且,他也很好奇小姑娘的医术到了什么程度。

柳玉笙看了眼薛青莲,没有隐瞒,“我怀疑莫风体内的毒,是来源于蛊虫,想要把他身上的毒彻底解掉,首先就得解决那只蛊虫。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将蛊虫给诱出来。”

“蛊虫?”薛青莲微讶,“诱出蛊虫?你指的是就用这盆黑乎乎的东西?”

说罢他再次将视线转向那盆药糊糊。

能用一个诱字,说明这药糊对蛊虫有非常大的吸引力,否则,蛊虫不会轻易离开寄居体。

到底是这药里有什么乾坤,能让小姑娘有如此大的自信,能将蛊虫诱出?

“成不成,得试过才知道,”柳玉笙没有多说,“我会在莫风手上割道小口子,将伤口处浸在药糊中,之后,就是等。”

“若真有蛊虫出来,别弄死,我留着做研究。”薛青莲眼睛隐隐发光。

将少年拉过来在桌旁坐下,柳玉笙揉揉他发心,“别怕,不会有事的。”

“柳姨,我不怕,”少年伸出手腕,拉起袖子,“你割吧!”

柳玉笙笑了下,用备好的烈酒给少年手腕消毒,然后从药箱里取出她惯用的手术刀,速度极块的一划。

干净利落,快到少年甚至没感觉到疼痛,腕间便出现一道指头宽的伤口,随即那只手被柳玉笙放进了药糊中。

她的动作很有技巧,割开手腕外皮的同时,于筋脉处也割出了极为细小的口子,不会伤及少年身体的程度。

蛊虫在少年体内是跟着血液游走的,寄居于少年经脉当中,药糊她放了大量未经稀释的灵泉液熬制,如果灵泉的味道能诱到蛊虫,那么它会从经脉里钻出来。

接下来是最为煎熬的等待,一时间房内没人开口说话,视线全落在药糊上。

唯有薛青莲,眼里光芒越来越甚,紧盯着被搁置在桌上的那把手术刀。

这种刀具,他从未见过!

只从大小形态他就能觉出来,这是一种极为适合用在医术上的用具,他也是医者,可是却从未想到过去打造这样的东西来作为辅助!

小姑娘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小小年纪,居然能想出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