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闭嘴,禁止吵闹!

一把年纪了,这些年打理着酒坊,管管自己的小村子,村里人和睦,几乎没什么事情要他操心的。

他也算是临老了来了回养尊处优,天天好吃好喝的,肚子上都长了一圈膘。

好久没这么跑过了,有点喘。

不过再以对比下坡村那些年纪比他轻一大截的,喘得比他还厉害,有好些跑得脸都发白了,柳金福心头不无得意。

他这叫什么,这叫老当益壮。

他们杏花村的水土,养人。

“行了,都别站那杵着了,屋子看着都不阔朗了,坐下吧。”一群人还杵在门口站着,浑身尴尬不自在的模样,柳金福代着招呼了一声。

多年不打交道,都拘谨成这样了。

乡下地方,就是倒了陌生人家里,也能大大咧咧的,这是乡下人习性。

现在这种氛围,终究是两个村子见的问题导致的。

最后是柳知秋给这些人拉了几张凳子来,一群人才坐下,不过没敢坐近了,就挨在门口。

柳老爷子也不多招呼,这样反而更自在些,不然俩儿子脸得更黑。

小诊室那边,柳玉笙手上还在接着诊,看到奶奶领着人进来,视线落到小娃子脸上的时候,立即同对面病人道了声抱歉,站起朝着小娃子那方快步走去。

“快把孩子放到旁边木榻上!”柳玉笙眉头拧得极紧,汉子听了她的话,不敢耽搁,立即把孩子平放木榻。

人放下的时候他手都是抖的,他是最后抱娃子的,他最清楚,娃子已经好一会没呼吸了!

柳玉笙沉敛眉目,金针入穴,双手用特殊手法在小娃子前胸位置按压了几下,最后轻轻一拍,娃子喉咙滑动了下,嘴巴突然张开,呛出一口气来。

汉子惊喜,“呼气了,呼气了!”

老婆子一巴掌呼上他脑袋,“闭嘴,禁止吵闹!”

她打的很顺手,一心放在小娃子身上,上没回过神来,她揍的是下坡村人。

太多年不来往,那边好多人早就不认得了。

汉子被打了下,没敢吭声,瞧着小诊室里坐了不少人,没有一个开口喧哗的。

就他刚才跟傻子似的,惊叫起来,像个见识少的土包子。

一张黝黑的脸微微涨红。

不过小神医医术是真的好,没气的人,她都能几下功夫给续上气来。

只要娃子能够呼吸,就肯定有救。

等到柳玉笙将娃子身上的金针取出来,娃子脸色已经散去了紫色,只是依旧红得厉害。

“囡囡,咋样了?”

“高烧引发惊厥,现在要赶紧给他降温,否则烧坏脑子。”柳玉笙抿着唇。

小娃儿抵抗力差,尤其是三岁到六岁之间,最容易反复发烧,现在还加之感染了风寒,用药不当导致高烧不退,最严重的两个后果,一个是烧成傻子,一个直接死亡。

小娃儿已经到了最严重的阶段。

体温超出身体所能承受,四肢会抽搐,身体僵直,呼吸困难,若不能及时送医,很快人就得没了。

“我去端盆冰水来,给他敷一敷!”

柳玉笙忙拉住她,“奶,您去帮我熬包药吧,暂时不要冷敷,他还染着风寒,冷热交替频繁反而不容易好,我有别的办法降温。”

“好,好,你把药给我。”老婆子忙点头。

等老婆子拿着中药包走出小诊室,院门口哭天抢地的,有妇人披头散发冲进来。

孩子被抢了,妇人几乎发了疯,什么都听不进去,跟在后面拼命追,脚程慢了些许,这才赶到。

杜鹃根陈秀兰也刚从小诊室门口退出来,见妇人不管不顾的往里跑,怕她冲撞到老婆子,忙上前将她拦住。

“娃子,我娃子呢?我娃子怎么样,把孩子还给我!”失了理智的妇人,力气大得让人钳制不住,哭喊叫嚷,要找回娃儿。

杜鹃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闭嘴!哭什么哭,闹什么呢!娃子在里面诊治,最是打扰不得,你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还想不想娃子好了!”

那一巴掌干脆利落,力气大得堂屋门口的一群老爷们看了都觉得疼。

脸上的痛意,总算让妇人回复了些清明,一把抓住杜鹃手腕,眼底又惧又怕,爬满痛苦,“我娃子怎么样了?啊?怎么样了?”

“没事,咱囡囡医术好着呢,幸亏人送来及时,再晚点真就没了。”

陈秀兰顺势把人拉到灶房那边坐下,堂屋人满了,再说全是大老爷们,妇人过去也不合适,“现在要给你家娃子熬药呢,吃了药就能好,你要是心里担心得慌,就给你娃子亲自熬药,找点事做,平静一下。”

六神无主的妇人,被安排了任务,总算找着点重心,胡乱点点头,擦掉眼泪。

老婆子拿出药罐子,放好水跟草药,生火之后就着妇人看着,“别急,药熬好了就能去看娃子了,要是实在担心,可以在门口瞅一眼,千万别进去吵闹,不然老婆子哄你出去。”

“诶,诶!”妇人含泪应声,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

孩子就是她的命,只要孩子好好的,她干什么都行。

小诊室里,柳玉笙拿出自己制作的降温膏药,给孩子额上、腋下反复涂抹,下了三次针。

汉子一直直愣愣的站在旁边看,亲眼瞧见娃子满脸通红色逐渐淡去,短促的呼吸也一点点平稳下来,眼中惊叹色越来越浓。

这要是他们村子有个这样的神医,他们铁定把人供起来!

可惜,他们下坡村没那个福气。

一刻钟后,灶房那边汤药熬好了,妇人想见孩子,老婆子让她亲自送药过来。

捧着烫乎的药碗,看着床上已经明显恢复过来的娃子,妇人簌簌落泪。

始终悬着的心,稳稳放下来。

“小神医,这药……怎么喂?”

孩子还在昏睡,她根本不敢胡乱搬动他,在母亲心里,孩子这个时候珍贵得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我来吧。”柳玉笙温声,结果药碗把药略晾了一会,把孩子抱起靠在身上,一手绕过来在喉间轻轻揉按,一手将药喂了进去。

就见咕隆咕隆声响,孩子闭着眼睛一滴药汁不剩的把药全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