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遇窘境

常华玖有些弄不清来人的意思，见着他们四处打量，不免就想歪了去，说道：“不知几位所来为何，我这府中如今是家徒四壁，若是几位是想要借些东西的话，只怕是不成了。”

老者愣了一下：“小少爷何意，胡家这是只剩下您几位了吗？”

常华玖：“？我何时说过自己是胡家人。”

两人都闹了个糊涂，便干脆将话说开，才知道原本这里是胡家的一处老宅，这周围的几人细算起来，也该算是胡家的佃户来着，只是早些年的时候这胡家家主被这当地的农户救了一命，所以允了他们可以自由耕种租借的田地，租子分毫不取，许多年来胡家人也一直没有派人来过。

是以见到常氏兄妹过来误以为是胡家现任的家主反悔了，才推举了这位族老过来询问，如今知道他们兄妹只是过来居住，这才将心放下，要知道如今他们就靠着那几亩薄田过活，全靠着不用交租才能过得比周边的几个村子舒适些。

“这么说，您几位只是胡家的表少爷了？只是看着几位的样子，这年纪也不算大，那边怎么就放心让你们独自过活呢？”

常华玖不欲多说自家的事情：“非是外祖待我们不好，只是我们兄妹自由惯了，所以才迁来此处。”

族老没有多加怀疑，其实只要不是过来收租的，那一切好说，不过既然是胡家的亲戚，受了人家的恩惠，也不能不报，族老还是通知了周围的几家农户，若是胡府几位少爷小姐有什么活儿，必须要多帮衬一些。

送走了这批人，常华婉便和长兄开始忙活，他们如今住在这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粮食的问题，昨儿仔细看过，这院子很大，前前后后生了不少野菜，她划了几块地出来，将能吃的野菜留下，其他无用的野草都拔掉，这样蔬菜的问题就能先拖一阵子。

家里没有农具，正想着出去借几把，李阿采拿着两把锄头上门了，红着脸说：“娘说你们对这地里的活儿肯定不了解，让我过来帮你们犁块地出来。”

常华婉求之不得，几个人选了半天，挑了屋子西边的一块地出来，离得水井不远，这样浇水的时候也容易，李阿采做惯了农活，如今只想着在常华婉面前表现一下，头也不抬只管就低着头干活。

忙活了半天，常华婉先撑不住了，看着手掌欲哭无泪，上面两个大大的血泡，显眼的很，差点忘了，如今这副身体才六岁，拿过最重的东西也就是自己的小包袱。

李阿采见着她停下来，大着胆子过来看了看，扭头便要去找了根针来，要把那几个血泡给挑了，随后又随处找了些野菜打碎摸抹到常华婉手上，除去开始有些疼，抹上药之后，凉凉的倒是很舒服。

常华玖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再也不许她动锄头，常华婉只得带着华清去院子里晃悠，看看有没有什么清热的药草，可以煮点凉茶给他们喝。

寻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这地方野菜是不少，只是草药却很少，最多的就是穿心莲，也就是俗称的芨芨草，这个煮出的水苦涩难当，不是做凉茶的好材料。

只是转来转去，常华婉心里又有了主意，这里紧挨着大山，山下没有药材，山上可就不一定了，若是自己能去山里采些药草来卖，说不定还是个进项。

将这主意一说，便得到了李阿采的肯定和常华玖的大力反对。

李阿采说自己也经常去山上砍柴，有时候也会采些药材，一来可以去集市上换些钱，而来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不用再花钱找医生，可是他认识的草药种类不多，若是阿婉认识，他们二人大可结伴进山，往来也有个照应。

常华玖大为头痛，这才认识了几天，就成了阿婉了，若是由着他们进山，那赶明儿就不知道喊自己什么了，更何况这里的深山里多的是狼虫虎豹，若是阿婉伤了，他怎么同母亲交代。

见着常华玖反应激烈，常华婉赶忙收了心思，只说自己不过想想罢了，并不是一定要去的，算起来自己的心理年纪应当是比阿兄大上许多的，不过每次常华玖一皱眉头，她就觉得压力山大。

李阿采对无法一同上山砍柴采药的行为表示了遗憾，其实他每次都只是在山的外围转悠，从来往里走的，外面的路都是老猎人踩出来的，也没有出过什么事儿。

淮南的天气潮湿，地表还算松软，一上午的功夫连一半都没弄完，中午的时候常华婉找了些新鲜的野菜，又拿一份糕点同阿采的娘亲张氏换了几个鸡蛋，合着水葱做了个炒鸡蛋，肉干依旧是泡软，撕成小块，混着芝麻和小米煮了粥，吃的几个人满头大汗。

日头西沉的时候里阿采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吃饭，常华婉不好意思让人家干了这么多活儿，给钱自然是不合适的，便拿了块布料送过去，因为平民百姓不许穿丝绸，所以是个麻的料子，不过兴许是掺了别的东西，更柔软一些，也没有一般麻布那么硬，这料子是以前胡府的下人穿的，见着料子质量不错，常华婉才厚着脸皮跟紫苏要了一块，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晚饭做的是清淡的拌野菜，没有很多的调料，所以只加了些辣子还有芝麻油，正适合夏天的口味，常华玖拿着筷子夹了几下，一路哆哆嗦嗦的收回去，菜也撒了一路，常华清瞧着好玩，说道：“阿兄你是不是忘记怎么用筷子了，阿清教你。”

常华玖僵着脸把筷子放下，面无表情道：“我还不饿，你们先吃。”

常华婉知道这是他脸皮薄，不想展示出自己的软弱，先哄着小妹吃完，自己速度的吃了些，将碗筷一放，说带着华清出去走走，便离了饭桌。

她在院子里给华清梳头发，一般悄悄的拿眼角往屋里看，果然没了两个妹妹在场，常华玖的速度快了许多，直接将菜拨到碗里，吃的才容易些，也难怪他如此，这一天的农活下来，那手腕哆嗦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