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见招拆招
许是自己做了一天活儿，常华玖对于农活到底有多累人有了深刻的领会，再一个常华婉拿着锄头的姿势甚是费力，便没有让她再碰这些活计。
将这犁地的活儿交出去，常华婉便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家里的饭菜上丰富些，如今维生素的摄取只能依靠院子里的野菜，总有吃完的一天，而且这野菜生长的久了，口感也韧，华清每每吃起来都要费很大功夫。
她对这村子一点不熟悉，便去问了李阿采的娘亲张氏，她也是个热心肠的，知道那房子里只有兄妹三个，一群少爷小姐出身的人无端端怎么会跑到乡下来讨生活，虽然她只是普通的农妇，也听说过那些富贵人家的后宅争斗，这几个孩子多半也是其中的牺牲品，想到这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怜爱，所以平时的时候总会记得多帮衬他们。
听着常华婉讲明来意，张氏便带着她去了一趟菜园，摘了满满一篮子冬葵，又拿了些小萝卜，茄子，豇豆的种子，叮嘱了种法，只是却再不肯收常华婉的东西了，张氏是个厚道人，先前已经收过肉干和布料，菜什么的这都是自家里长得，能花几个钱，全当做是送了。
无法推拒张氏的热情，常华婉还是收下了那一大堆菜，只是心里却记下，这都是难得的人情，以后有了能力，都是该加倍谢谢人家的。
冬葵上还带着泥土，留了两棵菜做饭，其他的常华婉都种到了才翻好的地里，撒了其他的种子，把水浇透，常华婉抹一把额头的汗珠，有了这些菜，也算是个保障。
不想着到了晚间，外面轰隆几声，常华婉猛地睁开眼睛，雷声这么大，一会儿不会下雨吧，白天才把菜种上，土又松，万一把种子都冲走了怎么办？
果然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夏天的雨势来的又急又猛，还带着风，窗棱子的白纸还没有来得及换，这会儿遇上了风，破损的更厉害了，哗啦啦的声音连华清都吵得翻了个身，常华婉给她掖了背角，又开始担心自己的菜，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半晌听见好像是旁边的屋门响了声，窸窸窣窣一阵脚步声在自己门前停了一会儿，便朝着院子里走去，常华婉觉得奇怪，披了件衣裳搭着窗棂一看，竟然是常华玖拿着锄头在地里挖来挖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阿兄，外面雨下的大，你快进来吧，有活儿咱们明天做也来得及的。”
雨势又急又大，常华玖只穿了一件单衣，很快便湿透贴在身上，他顾不得。脸上的雨水，只用锄头在地里挖了一条条的小壕沟出来，这地是刚翻的，容易积水，若是都给淹了，那阿婉白天种的菜可就白费了。
见自己喊了半天不管用，常华婉没办法，只能冲到雨里拽人：“阿兄，这不过是些菜，若是冲走了咱们明天再去买，我们不是还有些银子吗，再去买点就是了。”
“阿婉你先进去吧，我就挖好这几条沟就进去，一场小雨没事，你进去看着华清，等她醒来见不到你又该哭了。”
见阿兄是铁了心，常华婉也来了气：“阿兄，你要是不进去，我就也在这雨里淋着，等明儿都病了，看看谁来管我们。”
连杀手锏都搬出来，常华玖无奈只得收了手，惋惜的看了一眼，才跟着妹妹一道回了屋里，两个人的衣服都湿的厉害，加上地里的泥，都变作了一个泥猴儿，常华婉擦了半天还是觉得身上怪难受，干脆去厨房烧了些水。
这水还是张大婶送来的，白日里做了饭就只剩了一桶，只够一个人简单擦洗，常华玖硬说自己身体好用不着便跑回去休息，常华婉便用这点水将就着擦了一下，等头发干透的时候已经困倦无比，沾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等常华婉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床上，天色都不早，华清早已经起床，兴许是见着姐姐睡得香，便没有打扰她，自己拿了个小梳子有模有样的梳头发，只可惜胳膊不够长，抓了这边漏了那边，如今还是个乱糟糟的模样。
常华婉揉着脸笑了笑，接过梳子给她理几下，梳了个双环髻，又拿着剩下的一点水洗洗脸，才能看出可爱的小模样。
等常华婉早饭都做得了，还是没有见着兄长出去，她敲敲门喊了几声，也没听见屋里有人应答，这才觉得不对，打开门进去一看，常华玖脸色绯红，额头也是烫得很。
常华婉心里暗道不妙，这下糟了，肯定是昨儿晚上淋雨染了风寒，得赶快找大夫才是。
将华清暂时安顿在张大神家，她绕了大半个圈儿，才找到一个大夫，这还是赶巧了村里有个小娘子难产，家里特地去镇上请的。
把人领到家里一看，大夫说：“唔，着了风寒，不打紧，小子体质不错，几服药就能好，然后写了个方子递过去，让常华婉付诊金取药。
常华婉找遍了自己的包裹，只寻到了一两银子，大夫一瞧变了脸色：“你这小丫头唬我是不是，不说这药，我出个诊山高水远的也不止一两了。”
“实在是对不住您，兄长如今还昏迷着，我身上只剩这点钱了，您看能不能先给我药，等兄长醒了我肯定把药钱和诊金都补给您。”
这话常华婉却是没有骗人的，当初离开胡家的时候，李氏只给了一个钱袋，常华玖怕丢了一直细心收着，也不知藏在哪儿，找了半天都没有寻到。
“行了行了，你们这种穷鬼我哪月不得见到几个，等病治好了人都寻不着，我便当吃个亏，这病我也看了，药材你们自己想办法。”
大夫懒得继续纠缠，顺手拿了一两银子，背着药箱便快步走了出去。
常华婉在原地愣了会儿，咬咬牙，取了凉水过来，撕了一条裙子给常华玖敷了布巾，又将华清叫回来，叮嘱布巾摸着热了便换一块凉的，自己则背着小竹筐朝着后山走去。